第263章 心墙的裂痕（2/2）

而这恨意的蔓延，不仅吞噬了她自己，也如同最寒冷的冰霜，冻伤了她唯一的妹妹，扭曲了她们之间本该拥有的姐妹之情。

她以恨为甲，以为坚不可摧。

却不知，这甲胄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而她最在意的妹妹，也被这甲胄的寒气，伤得遍体鳞伤。

“噗——”

一口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郁气，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猛地涌上喉头。邀月脸色一白，竟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那血，落在她素白如雪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几句话，逼得心神激荡，乃至内息反噬！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又猛地抬头，看向依旧平静站立在那里的林知文。那书生的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悲悯。

这悲悯，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更让她感到刺痛，感到……无地自容！

坚固了百年的心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不是被外力强行轰开，而是从内部，被她自己一直压抑、一直忽视的情感与真相，彻底冲垮。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冰冷，所有的偏执，如同退潮般，从她身上迅速消散。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原本如同冰山般巍然的身影，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那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的，巨大的疲惫、茫然与……脆弱。

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知文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怒，有惊，有痛，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狼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猛地转身，素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如同逃离一般，瞬间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与山谷的雾气深处，再无踪迹。

只留下那缕沾染在衣襟上的血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余韵，证明着她曾来过。

林知文独立原地，望着邀月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知道，自己今日之言，对于那位偏执百年的移花宫主而言，不啻于一场心灵上的浩劫。是福是祸，是新生还是彻底的沉沦，皆在她一念之间。

但他无悔。

文道之路，明心见性，直指本心。若见众生沉沦而不发声，那文胆，要之何用？

月光清冷，山谷寂寥。

那堵横亘在一位绝世强者心中百年的心墙，已然裂开。

而裂缝之中，透出的，是毁灭的黑暗，还是……救赎的微光？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