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文道辨奸(1/2)
天下第一庄前院的喊杀声渐歇,并非抵抗停止,而是抵抗者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或死或擒。褐衣番子们如同嗜血的蚁群,彻底控制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冰冷的刀锋指向最后的核心——那间临水的精舍。
铁爪飞鹰志得意满,踏过满地狼藉与血迹,阴鸷的目光锁定在依旧静立窗前的上官海棠身上。他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绢帛,尖声道:“上官海棠!陛下口谕已到!着你即刻束手就擒,赴东厂受审!若再抗旨,视同谋逆,满门抄斩!”
最后的通牒,携着皇权的无上威严,如同泰山压顶。精舍周围残存的几名护卫,闻言亦是面露绝望,手中兵刃几乎握持不住。
上官海棠面色惨白如纸,身形微微晃动。她知道,大势已去。东厂不仅伪造了物证,恐怕连所谓的“人证”也已备好,只等她被投入诏狱,便可炮制出铁案。她缓缓抬起手,准备散去周身凝聚的真气,为了不连累更多人,她似乎只剩下屈从这一条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肃杀的氛围,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庄园一侧的月洞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青衫文士。他步履从容,仿佛并非踏入龙潭虎穴,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正是去而复返的林知文。
铁爪飞鹰眉头一拧,眼中杀机毕露:“哪里来的酸儒?敢阻挠东厂办案?拿下!”
几名番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
林知文看也未看他们,目光直接投向铁爪飞鹰手中那卷明黄绢帛,以及他另一只手中捏着的那封“密信”。他体内文宫微震,文胆散发出温润却坚定的光芒,口中朗声道:
“《春秋》之义,信以传信,疑以传疑。董狐直笔,赵盾惧之。今观此案,物证存疑,人证未至,仅凭一纸来历不明之书信,便要定天下第一庄通敌大罪,岂非儿戏?岂合圣贤教诲,朝廷法度?”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并非武力威压,而是一种直指人心、拷问是非的力量。那几名扑上来的番子,竟不由自主地脚步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
铁爪飞鹰心头微震,但旋即狞笑:“巧舌如簧!物证在此,铁证如山!尔等文人,就会耍弄唇舌!”
“哦?铁证?”林知文微微一笑,目光如炬,盯住那封密信,“林某不才,略通文墨。敢问飞鹰大人,此信以何种笔墨书写?用纸产自何地?火漆印泥,成分如何?其上行文习惯、用典遣词,又与上官庄主平日文书笔迹、风格,可有比对?”
他每问一句,便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众人心坎。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只是以最朴素的“考据”之理,直指这伪造证据最可能存在的破绽。这便是文道中的“春秋笔法”,并非虚构,而是于细微处见真章,于无疑处生疑。
铁爪飞鹰被他连珠炮似的诘问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哪里懂得这些细节?这信本就是东厂高手伪造,力求形似,至于这些旁枝末节,根本未曾考虑周全!
“休得胡言乱语!东厂办案,岂容你质疑!”铁爪飞鹰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并非质疑,只是求真。”林知文已然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密信,文胆灵觉运转到极致,那信纸上的文字,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笔画间的模仿痕迹,墨色新旧的不自然,甚至那伪造火漆与真正天下第一庄暗记之间极其细微的差异,都无所遁形!“此信,伪造之术虽高,然,形似而神非。其笔力浮滑,缺乏上官庄主笔迹中之清刚之气;其用纸过于崭新,与所言传递时日不符;尤其这‘北莽’二字写法,乃是三十年前旧俗,如今早不沿用……飞鹰大人,伪造此信者,恐怕对北莽近况,所知不详啊。”
他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不仅铁爪飞鹰脸色大变,连周围番子也面面相觑,心生疑虑。上官海棠更是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知文。这些细节,连她自己在仓促之间都未曾察觉!
“狂悖!妖言惑众!”铁爪飞鹰又惊又怒,知道不能再让林知文说下去,猛地挥手,“给咱家杀了他!”
“人证尚未对质,便要灭口么?”林知文陡然一声清喝,如同春雷炸响!与此同时,他体内文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凝聚,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股浩大、堂皇、直指本心的精神力量,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全场!
这是文道神通——“真言术”!并非控制心神,而是引动聆听者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念,使其在煌煌正气之下,难以自抑地吐露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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