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路见不平(2/2)
三角眼小吏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粟米袋“啪”地掉在地上,也连忙跪下,颤声道:“是小的糊涂!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粮食……还给老人家!”
他慌忙捡起粟米袋,塞回老农怀里。老农抱着失而复得的粮食,愣在原地,看看跪地求饶的小吏,又看看那个只说了几句话的青衫年轻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周围百姓也都看呆了。谁能想到平日横行的官差会被年轻人几句话吓得跪地求饶,主动还粮?这年轻人是谁?莫非是微服私访的大官?
百姓们看向林知文的目光,满是惊奇、敬畏,还有一丝不敢表露的希望。
林知文见目的达到,缓缓收敛文气,“官威”随之散去。他瞥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小吏,淡淡道:“记住今日教训。若再欺压良善,定不轻饶。滚吧。”
“是是是!谢大人开恩!”小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头都不敢回。
场中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百姓们想上前道谢,又怕他身份特殊,不敢靠近。
林知文没停留,向老农微微颔首,便和李寒衣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知文与李寒衣离去后,人群渐渐围拢到老农身边,压抑了一早上的恐惧与愤懑终于寻得一丝宣泄的缝隙。人们低声议论着,声音虽不敢放肆,却难掩内心的激动与好奇。
一位裹着旧布巾的妇人率先开口,压低嗓音道:“刚才那青衫公子,真是神了!只说了几句话,就把那两个平日横行霸道的小吏吓得跪地求饶,连抢的粮食都乖乖还回来了……”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凑近了些,眼神中带着敬畏:“可不是嘛!我在这铁岩城活了半辈子,啥时候见过官差吃瘪?他们平日里哪把咱们百姓当人看,今天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认错,啧啧,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哎,你们说,那位公子会不会是朝廷里派下来的钦差?”一个穿短打的年轻后生凑热闹地插嘴,眼里闪烁着光,“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气场?那两个小吏,吓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洞察:“不像钦差。钦差出行,哪有这么悄无声息的?我看啊,这位公子,要么是哪家书院的高士,要么就是京里的文官子弟,微服私访来了。你们没听他说的那几句,全是秦律原文,字字有根有据,比那些只会仗势欺人的官差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轻声道:“不管他是谁,今日救了老李头一家,就是咱们的恩人。我刚才看见老李头抱着粮食,眼泪都掉下来了,那可是他们家过冬的命根子啊!”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感慨:“是啊,咱们平头百姓,遇上这种事,除了低头认命,还能咋办?今天总算看见有人能治治那些狗仗人势的官差,心里这口气总算顺了些。”
一个面色谨慎的中年人却压低声音提醒:“话虽如此,咱们可别在外面多嘴。那两个小吏吃了亏,心里肯定不服,要是知道咱们议论,怕是又要找麻烦。不过……”他顿了顿,眼里也露出一丝难得的亮光,“不过那位公子临走时说的那句‘若再欺压良善,定不轻饶’,真是痛快!我听了,骨头缝里都舒坦!”
有人小声笑道:“你没看见,那胖吏磕头磕得比谁都快,生怕慢了挨板子。平日里作威作福,今天终于尝到怕的滋味了。”
“那位公子走的时候,气度真不凡,不疾不徐,一点架子没有,还对老李头点头示意……这样的好人,老天爷一定保佑他!”一个老妇双手合十,低声祈愿。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巷子里悄悄流转。有人开始悄悄打听:“你们知道那公子往哪边走了吗?要是有机会,真想当面道个谢。”也有人默默记下了林知文的容貌,想着若日后能帮上一点小忙,也算报答今日之恩。
老农抱着粮食,颤声道:“我……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本事又心善的人。若有机会,我定要给他立个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人群的议论中,敬畏、感激、好奇、希望交织。那个青衫身影,像一道久违的光,照进了铁岩城沉闷压抑的清晨,也悄然在百姓心中种下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信念——原来,这世道,还是有人能为良善撑腰,还是有公理能压过强权。
而这些低声的议论与传颂,也随着街巷的风,慢慢扩散开来,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化作一缕微火,在这片法度森严的土地上,点燃更多人心中的勇气与期盼。
僻静巷弄中,李寒衣侧目看向林知文,眼里带着探究:“方才……不是真气威压。”
她清楚地感觉到,林知文用的不是武者以真气制造的压迫,而是更接近精神、规则层面的模拟。
林知文点头,若有所思:“是文气的新用法。模拟他们最怕的东西——更高层级的‘法’与‘权’的威严。看来,文气的用途比我想象更广。关键在于,精准理解并‘模拟’对应的‘道理’与‘规则’。”
他对文道的认知更深一层。这不仅是战斗或辅助工具,更是一种能适应复杂情境、基于“理”的万能媒介。
李寒衣默默听着,看着林知文思索的侧脸,对文道的好奇愈发浓了。这条路,越了解,越觉玄妙与可能。
这次“路见不平”,不仅帮了老农,也让林知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有了新领悟。在这片法度森严的土地上,文道或许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播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