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系统的低语(2/2)
就在那粗糙的手掌即将触到他衣领的刹那——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谷应,瞬间压下所有喧嚣。
独眼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凝固了。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林知文缓缓抬步,声音如诵如吟,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他周身似有金光隐现,不是真气,却比真气更浩荡。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独眼龙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他手中的刀开始发颤,马匹嘶鸣,跪地不起。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他惊恐大喊。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当最后一句落下,独眼龙“噗通”跪地,额头触地,浑身发抖。其他匪徒也纷纷丢下兵器,跪伏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还粮!我们马上还粮!”他颤声求饶。
林知文收声,静静看着他们。
不是杀,不是打,只是几句话,便让他们心神俱裂。
“带着你们的人,滚。”他声音冷得像雪,“再犯,我不再念这‘正气’二字。”
匪徒们连滚爬走,连抢来的粮食都顾不上。
村民欢呼起来,围上来千恩万谢。可林知文却笑不出来。
他救了一村,可天下有多少村?他念了一首诗,可天下有多少不平?
“小师叔,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功?”一个少年仰头问。
林知文摇头:“不是武功。”
“那是什么?”
他望着远方,轻声道:“是道理。”
……
回城时,夕阳西沉。
他没回小院,而是拐向城南。
那里是雪月城的贫民区,低矮的屋舍挤在泥泞小道两旁,孩子面黄肌瘦,老人蜷在门槛上缝补破衣。一个老妇人坐在风里,手指冻得发紫,仍在赶工缝一件旧袄。
“老人家,天黑了,怎么还不进屋?”他上前问。
老妇人抬头见是他,慌忙要行礼:“大人……我得赶完这三件活,换点米。”
“您的家人呢?”
她眼神一黯:“儿子给城主府送柴,被一位练功的弟子失手打死了。媳妇改嫁,只剩我和小孙儿。”
林知文默然。
他掏出几两碎银塞过去。
老妇人死活不收:“使不得,您是贵人,我们受不起……”
“拿着。”他声音低却坚定,“这不是赏赐,是……雪月城欠你的。”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夜深,他独自登上登天阁。
雪月城尽收眼底——城北灯火辉煌,演武场上弟子挥剑不息;城南却如沉入深渊,只有几点昏黄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
“今日所见,让你想通了什么?”
李长生不知何时出现,立于他身侧。
林知文没回头:“师父,武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为强,有人为道。”李长生道,“你呢?”
“我曾以为,武道是逃避的借口。”林知文声音低沉,“可今日我才发现,真正的逃避,是明明看见了不公,却装作看不见。”
他转身,直视李长生:“您知道王婆婆的儿子死了,只赔了十两银子吗?您知道李家村的粮被抢光,没人管吗?您知道,这城南有几百个孩子,一辈子都摸不到一本武功秘籍吗?”
李长生沉默。
良久,他轻叹:“我知道。可这就是世道。”
“世道可以改。”林知文眼中燃起火光,“天道不公,我便为人争一线天机;规则不义,我便重立规矩。我不求成仙,不求称雄,只求——让凡人也有路可走。”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金光,缓缓化作一个“文”字,悬浮于掌心,熠熠生辉。
李长生瞳孔微缩:“这是……文道?”
“是。”林知文点头,“不靠根骨,不靠灵气,靠的是心,是志,是千百年来先贤留下的智慧。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读书,也能成道。”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冰冷而清晰:
林知文闭目,感受那股力量自灵魂深处苏醒——不是武者的霸道,不是术士的诡谲,而是一种温润却不可阻挡的浩然之气。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
他是——文道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