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谨慎试探，投石问路（2/2）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苏嫣然坐在岩石后面，看着丈夫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绷紧，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丈夫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帮不上忙。她能做的，就是守着，等着。
半小时后，林修远睁开眼睛。
“找到了。”他说，“裂隙的波动有周期性。每七分钟一个循环，前四分钟相对稳定，后三分钟剧烈波动。”
他看向苏嫣然：“如果我们想进去，必须在稳定的四分钟内行动。而且不能超过四分钟，否则会被困在波动的空间里。”
“四分钟……够吗？”
“不知道。”林修远站起来，“但至少有个方向了。”
两人离开峡谷时，已经是下午了。回客栈的路上，林修远一直在思考。
四分钟。他要在这四分钟内，完成进入、探查、返回的全过程。而且不能带肉身进去——至少第一次不能带。
那怎么办？
用分身？他还没到那个境界。
用傀儡？没有材料。
用……
忽然，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嫣然问。
“有个想法。”林修远眼睛亮了，“但不是今天能做的。需要准备。”
回到客栈，扎西看见他们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晚饭时，他多煮了一锅羊肉汤，还拿出了自酿的青稞酒。
“喝点。”他把酒碗推给林修远，“暖暖身子。”
林修远接过碗，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你们……”扎西犹豫了一下，“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找到了。”林修远说，“但还没拿到。”
“危险吗？”
“危险。”林修远实话实说，“可能……会死。”
扎西沉默了。他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我爷爷说过，山里的东西，有的能拿，有的不能拿。拿了不该拿的，会遭报应。”
“我知道。”林修远说，“但有些东西，明知道危险，也要去拿。”
“为什么？”
“为了弄明白。”林修远看着碗里的酒，“为了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这话说得很玄，但扎西听懂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听懂了。他点点头：“那……小心。”
夜里，林修远没有睡觉。
他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沉入洞天。
洞天里永远都是春天，永远都是黄昏时分那种温暖的光。灵泉潺潺，草木葱茏。他走到药圃边，看着那些生长了几十年的灵药。
其中有一株，特别显眼——那是他从苍梧界带回来的“月华草”，叶片银白，晚上会发出淡淡的月光。这株草在洞天里长了三年，已经长到半人高，灵气充沛。
林修远在月华草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摘下一片叶子。
叶子离体的瞬间，整株草的光芒都暗淡了一下。林修远能感觉到草的“痛”——不是动物的痛，是植物那种缓慢的、迟钝的痛。
“对不住了。”他轻声说，“借你一片叶子，救人命。”
他把叶子带回现实世界。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银白的叶子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林修远的脸。
他把叶子放在掌心，双手合十，开始炼化。
这不是炼丹，是炼“器”——或者说，炼“媒介”。他要以这片月华草的叶子为载体，炼制一个能够承载他神识的“分身”。
不是真正的分身，是临时的、一次性的神识容器。就像用纸折一只船，放进水里，能漂一会儿，但终究会湿透沉没。
但这只“纸船”，只要能撑四分钟就够了。
炼化的过程很慢。林修远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神识印记刻进叶子的每一个细胞。同时，他还要在叶子里布置微型阵法——防护阵，稳定阵，还有最重要的：回归阵。
如果“纸船”在那边遇到危险，或者时间快到了，回归阵会自动启动，把承载的神识拉回来。
代价是，那片叶子会彻底毁掉。
凌晨三点，炼化完成。
月华草的叶子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泛着淡淡的五色光晕。叶子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符文，像天然生长的纹路。
林修远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他的脸色更白了，但眼睛很亮。
“成了？”苏嫣然一直没睡，在旁边守着。
“成了。”林修远把叶子小心地收进一个玉盒里，“明天，用这个进去看看。”
“安全吗？”
“相对安全。”林修远说，“就算失败了，最多损失一片叶子和一缕神识。修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苏嫣然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有汗。
“修远，”她轻声说，“如果……如果真的危险，我们可以不进去。我们可以回家，回北京，跟孩子们在一起。”
林修远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他说，“但我必须试试。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弄明白。”
他顿了顿：“你知道我为什么教怀远和思远修真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们走得更远。”林修远说，“但我不确定，我教给他们的路，是不是对的。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怎么敢带着他们走？”
这话说得很轻，但苏嫣然听懂了。
丈夫不只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为了所有他关心的人。
“那明天，”她说，“我陪你去。”
“好。”林修远搂住她，“一起。”
窗外，昆仑的夜深沉如墨。
而那片炼化过的月华草叶子，在玉盒里静静地躺着，等待着明天的使命。
它只是一片叶子。
但它承载的，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修行者，对未知的探索，对答案的追寻，对未来的期许。
明天的测试，会是关键的一步。
投石问路。
而现在，石头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