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布局海外,欧美办事处(1/2)
第七卷
一九九五年春天来得特别早。三月刚过,长安街两旁的玉兰就迫不及待地开了,一朵朵白花挺在光秃秃的枝头,像举着小小的酒杯,在还有些寒意的风里微微颤抖。
修远大厦五十二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和窗外的春意不太搭调。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八个人——周秉文、赵铁柱、王援朝、家电公司总经理、建筑公司负责人、贸易部经理、财务总监,还有刚从深圳分公司赶回来的市场部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文件,但没人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的林修远身上。
“纽约和法兰克福,”林修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点,“今年下半年,办事处要开起来。”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王援朝第一个憋不住:“林兄弟,咱们现在生意做得好好的,国内都忙不过来,跑那么远干啥?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都不通!”
他是实在人,说话直。这几年在黑河、满洲里跑对苏贸易,练出了一身胆,但一想到要去欧美,心里还是打怵——那可不是用羽绒服换设备那么简单的地方。
“是啊林经理,”家电公司总经理接话,“咱们VCD刚上市,订单排到明年了。生产线三班倒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搞海外?”
“还有东郊那片地,”建筑公司负责人补充,“一期住宅下个月开盘,二期规划正在做,三期……”
“我知道。”林修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城,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能看到东郊那片工地,塔吊像巨人的手臂,在天空下缓缓移动。
“九二年,咱们开始买地的时候,”林修远背对着大家说,“也有人问,买那么多荒地干什么?离城那么远,猴年马月才能开发?”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现在呢?东郊的地价翻了三倍。为什么?因为路修过去了,地铁规划了,人跟着就去了。”
他走回会议桌,双手撑在桌面上:“做企业,不能只看眼前。今天VCD卖得好,是因为咱们提前两年布局。今天东郊地价涨,是因为咱们提前三年买地。那五年后、十年后呢?咱们靠什么?”
没人说话。
“靠海外。”林修远自己回答了问题,“不是现在就要去赚钱,是去占位置,去学习,去弄清楚人家是怎么玩的。”
他重新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周总,你给大家讲讲。”
周秉文推了推眼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过去半年,我们做了详细的调研。美国市场,去年消费电子产品销售额是八百亿美元,年增长率百分之十二。欧洲市场,德法英三国加起来是五百亿美元,增长率百分之九。”
他在白板上写下数字,转身:“而咱们现在做的——VCD、电视机、电风扇,都属于这个品类。市场规模是国内的十倍以上。”
“但那是人家的地盘啊!”王援朝忍不住说,“索尼、飞利浦、松下……都是巨头,咱们挤得进去吗?”
“现在挤不进去。”林修远接话,“所以办事处第一阶段的任务,不是销售,是情报。”
他看向贸易部经理:“老李,你在广州跟港商打交道多。你说说,他们是怎么做海外生意的?”
老李五十多岁,以前在外贸公司干过,去年被林修远挖过来。他沉吟了一下:“港商的路子,一般是先找代理,贴牌生产。慢慢熟悉市场了,再推自己的品牌。”
“对。”林修远点头,“咱们也这么干。纽约和法兰克福的办事处,第一年预算各三百万。任务有三个:一,搜集市场信息,了解消费者偏好、渠道规则、法律法规;二,接触当地代理商,为将来贴牌生产铺路;三,挖人——不是挖工人,是挖懂行的经理人、设计师、工程师。”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第三点。咱们在技术上落后,就得借别人的脑子。高薪挖,诚意请,把人请到中国来工作,或者让他们在当地为咱们工作。”
财务总监皱起眉头:“林经理,一年六百万,还不算人力成本……这笔投资,回报周期得多长?”
“五年。”林修远说得很肯定,“五年内,这两个办事处都是纯投入。五年后,如果能打开一个细分市场,就算成功。”
五年,六百万,还不算后续投入。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太长了……”建筑公司负责人小声说。
“是长。”林修远看着他,“但有些事,就得用长线钓大鱼。咱们现在不做,等国内市场竞争饱和了再做,就晚了。”
他环视一周:“今天这个会,不是讨论做不做,是讨论怎么做。有困难,提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接下来两个小时,会议进入了务实讨论。
王援朝问语言问题怎么解决。林修远说:“招留学生,招外语专业的毕业生,再请外教给老员工培训。语言是工具,可以学。”
家电公司总经理担心技术标准。林修远说:“所以要去当地设点,把欧标、美标摸清楚,回来改进产品。”
财务总监问资金安排。周秉文拿出详细的预算表,一分钱一分钱算给他听。
赵铁柱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才开口:“林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但我信你。当年你说要做电风扇,我不懂;你说要对苏贸易,我也不懂;你说要造飞机,我更不懂。但你都做成了。”
他站起来,很认真地说:“这回也一样。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这话朴实,但分量重。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林修远。
林修远看着赵铁柱,看了几秒,点点头:“柱子哥,谢了。”
散会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人都走了,只剩下林修远和周秉文。
“林经理,”周秉文关上门,走回来,“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我知道。”林修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六百万扔出去,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可能五年后,咱们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做,永远不知道通不通。”林修远睁开眼,“老周,你还记得九二年咱们去东郊看地吗?那时候那儿就是一片荒地,你现在再看。”
周秉文想起那片现在热火朝天的工地,沉默了。
“做企业就像下棋,”林修远说,“不能只看眼前这一步,要看三步、五步之后。现在布局海外,就是为五步后的棋做准备。”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个世界很大。不能总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得走出去,看看别人是怎么活的,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哪怕碰一鼻子灰,也比坐井观天强。”
窗外,一只鸟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经理,”周秉文忽然问,“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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