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酒店停业(2/2)
而我在省城,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呼吸。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了些。
不行,不能这样。我得做点什么。
可是我能做什么?医术还没学成,无法行医赚钱。去打工?周老先生不会同意,而且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我忽然想起李心谣——她还在等我的回电。
我重新拿起话筒,拨通她家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三钱吗?”她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是我。”我说,“问清楚了。”
我把母亲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所以...”她听完,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你别急。”她说,“总会有办法的。要不...要不我让我爸妈...”
“别。”我打断她,“别麻烦叔叔阿姨。这是我家里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可是...”
“心谣,”我的声音软下来,“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像是哭了。
“你...你别难过。”她说,“酒楼关了,但叔叔阿姨人都很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你妈妈人那么好,经验在,以后总有机会...”
她说不下去了。我听见她压抑的哭声,很小,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我没事。”我说,“真的。就是...就是有点突然。”
“那你...那你晚上还睡得着吗?”她问,声音里带着鼻音。
“睡得着。”我说,“明天还要早起接诊不能耽误。”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她告诉我夏令营的准备工作,告诉我她新练的曲子,告诉我她暑假会找机会来看我...都是琐碎的事,但听着听着,心里的沉重似乎轻了。
放下电话,天已经暗了下来。周老先生从里间出来,看见我坐在昏暗里,愣了一下:“怎么不开灯?”
“忘了。”我起身开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房间。周老先生看了我一眼:“有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家里...鸿福楼关门了。”
周老先生在对面坐下:“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我妈刚跟我说。”
“因为疫情?”
“嗯。撑不下去了。”
周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说,“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谁说你做不了?”周老先生放下茶杯,“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好医术。这才是对你父母最大的帮助。”
我看着他。
“你想想,”周老先生继续说,“你现在回去,能干什么?重开酒楼?你没经验。打工挣钱?能挣多少?还不如在这里好好学,学成了,有了本事,才能真正帮到家里。”
道理我都懂,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父母。”周老先生的声音温和了些,“但你要相信,他们能照顾好自己。你妈妈是个有能力的人,酒楼能做起来,就说明她有本事。现在虽然暂时关了,但只要人在,手艺在,以后总有机会。”
我想起母亲在厨房里的样子——围着围裙,动作利落,锅铲翻飞间,一道道菜就出来了。油焖大虾的红亮,清蒸鱼的鲜嫩,红烧肉的酥烂...那些味道,是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周老先生,”我轻声问,“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胡说。”周老先生站起身,“你现在是学徒,还没出师,自然做不了什么。但总有一天,你会成为真正的医者,能救人,能养家,能担起责任。那时候,你就知道现在的苦都是值得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去吃饭吧。明天还要早起。”
晚饭很简单,青菜豆腐,白米饭。但我吃得格外认真,一粒米都不剩。周老先生说得对,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学,好好活。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但我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这正是:
午后窗明病案闲,腕环轻触暖光间。
忽传铃响惊残梦,始知福楼封月颜。
母掩困穷言未尽,儿怀忧绪意难还。
先生点醒前路在,且向医途待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