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深夜约定（2/2）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却哭得更凶了。不是伤心，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能释放出来的哭泣。

我静静等着。小兔子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把她哭红的脸，湿润的眼睛，都照得格外清晰，格外真实。

终于，她哭够了，擤了擤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很丢脸？”

“不会。”我说，“你哭出来，我反而放心了。”

她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很轻，但很明亮，像雨后的晴空。

“三钱，”她看着我，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坚定，“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什么。我还要上学，要考大学。你也要继续学医，要完成所有人的期望。我们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知道。”我说，“我也没想现在就要什么承诺。”

“但是，”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如果我们都考上了省城的学校，如果两年后，我们都在这里...那时候，如果你还喜欢我，如果我还喜欢你...”

她没说完，但我懂了。

“那时候，”我接过她的话，“如果你愿意，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晨曦点亮天边。

“好。”她说，“那就约定。两年后，如果我们都在省城，如果那时候我们的心意还没变...”

“那就开始。”我说。

“嗯。”她坚定的点点头。

我们相视而笑。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只是这样看着对方，在深夜昏暗的房间里，在暖粉的灯光下，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窗外的夜色正浓。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

她小心地合上《斗转星移谱》，递还给我。我接过时，她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有简宁那边...”

“她今天的样子很不对。”李心谣眉头微蹙，“我知道她家里肯定有事，但她不肯说。你能不能…想办法问问她？毕竟今天我感觉她更想告诉你…”

我点点头：“我会的。”

“但是，”她盯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你不准有别的想法。听到没有？”

这话说得突然，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我能有什么想法？”

“谁知道呢。”她撇撇嘴，“她弹琴的样子那么美，哭起来又那么可怜，一口一个三钱哥，万一你...”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我心里已经有个人了，装不下别人。”

她脸红了，扭过头去：“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放心吧。但是…”我偷看着李心谣“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要是敢，你就死定了！”李心谣瞪着眼睛扬了扬拳头。

“逗你的。”我笑着抓住心谣的手。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窗框轻轻作响。夜深了，寒意从窗缝渗进来。

李心谣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手掩着嘴。

“困了？”我问。

“有点...”她揉揉眼睛，“但是又不想睡。明天就走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的床上，又迅速移开，脸颊微微泛红。

“那个...”她小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今晚...还能在这屋睡吗？像昨晚那样，你打地铺...”

话说得断断续续，说完她就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耳根红透了。

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好。”我说，“你睡床，我睡地铺。”

“真的可以吗？”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嗯。”我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子，“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聊聊天，困了就直接睡。”

她笑了，笑容里有些羞涩，有些甜蜜。她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到腰间，靠坐在床头。我抱着被子铺在书桌旁躺下，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彼此。

“聊什么？”她问。

“聊什么都行。”我说，“聊你回去后的计划，聊你想考的大学，聊...以后。”

“以后...”她轻声重复，眼睛弯起来，“以后，如果我们都在省城，周末我们可以去美食街。我要把美食街的美食都吃个遍。”

“好，我陪你吃。”

“你不许和我抢。”

“……”

我们一句一句说着，编织着那些或许会实现的未来。声音越来越轻，语速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李心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抬头看去，她已经睡着了，头歪在枕头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睡颜安宁。

我轻轻起身，走过去，把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她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像个孩子。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夜深了，整座城市都在沉睡。

而我的心里，装着一个约定，和一张安静的睡颜。

这正是：

墨夜灯痕映浅眠，叩门轻语诉缘牵。

书翻命理愁相合，心剖真情泪落笺。

两年约许期他日，一屋同眠续夜言。

风静更阑人渐寐，梦随星子种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