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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盼家圆(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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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风,终于褪去了战火裹挟的凛冽与肃杀,不再带着沙砾的锋利刮擦脸颊,反倒裹挟着城郊万亩麦田的清甜麦香,混着营寨西南市集里飘来的烟火气,变得温润和煦起来。风拂过加固后的营寨城墙,掠过墙角新生的丛丛沙棘,连带着空气里残留的硝烟味,都被这温柔的风渐渐吹散。那场足足持续了近半年的边境拉锯战,终于在数日前落下了帷幕——在萧彻的精准统筹调度下,北疆军民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绳,硬生生将屡次来犯的敌军拖入疲惫战局,最终在最后一场戈壁决战中,以突击军队为尖刀、常规军队为主力、乡勇为侧翼,三面夹击之下,敌军主力溃败奔逃,残余势力也被巡逻小队逐一清剿,最终只能狼狈远遁漠北,边境线自此彻底稳固,再无大规模侵扰之虞。

这半年来的每一个日夜,北疆军民都在并肩坚守。巡逻小队顶着风沙,将足迹印满了边境线内外的每一寸土地——从干涸河谷的乱石滩,到密林深处的隐蔽小道,再到水源地周边的每一处岔路,他们凭借改良后的信号设备与敏锐的侦查力,无数次提前预警敌军动向,为大军布防争取了关键时间;突击军队更是如利刃般刺破敌军防线,在数次小规模突袭中,以快制快,总能在百姓与营寨遭遇险情的第一时间驰援到位,将损失降到最低;乡勇们也丝毫不含糊,农闲时拿起兵器配合正规军防守,农忙时便一边耕作一边留意边境动静,成为军队最坚实的后盾;百姓们更是将军队当成了自家亲人,男人们主动参与营寨防御工事的修缮,女人们则自发组织起来,为将士们缝补铠甲、晾晒粮草,就连孩童们,也会在村口守着,看到巡逻小队归来便主动递上凉水解暑。伤员救治的帐篷外,总有百姓送来自家熬制的汤药;粮草紧张时,市集上的商户们更是主动捐献存粮,硬是凭着这份同心协力,守住了这片刚从战火中焕发生机的土地。

如今的北疆,早已是一派安稳祥和的太平光景。边境线上,一座座了望塔昼夜灯火通明,值守的士兵手持改良后的望远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漠北的方向,塔下的烽火台堆满了干燥的柴薪与硫磺,信号弩也已校准调试完毕,随时能响应任何突发状况;往来于中原与北疆的商队,也恢复了往日的频次,长长的驼队在戈壁上缓缓前行,驼铃声清脆悠扬,再也不见往日的惶恐匆忙;营寨西南的市集里,摊位绵延数里,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商户们的脸上满是笑意,货架上的货物琳琅满目,既有中原的丝绸、茶叶,也有北疆的皮毛、药材;城郊的田间,成片的禾苗在微风中舒展腰肢,长势喜人,百姓们戴着草帽,弯腰除草、引水灌溉,动作从容不迫,脸上洋溢着对丰收的期盼。北疆,终于彻底摆脱了战火的侵扰,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太平岁月。

战事落幕、边境稳固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似的,顺着北疆的风传遍了每一个村落、每一座哨所,如今整个北疆都浸在一派喜庆欢腾的氛围里。营寨之内,将士们卸下了多日的紧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欢庆——有的搬出珍藏的美酒,用粗瓷大碗倒得满满当当,碰碗声清脆响亮,伴着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营区;有的拿出家人寄来的吃食,与战友分享,诉说着胜利的畅快;还有的年轻士兵兴之所至,拿起兵器演练起刚在战场上派上用场的战术,引得周围人阵阵喝彩。营寨之外的村落里,热闹更是不输营中:百姓们自发地提着竹篮,里面装着自家珍藏的美酒、刚从灶上取下的热乎面饼,还有妇人亲手做的酱菜、晒干的果脯,成群结队地往营寨赶,要把这份心意送到将士们手中;乡勇们更是与士兵们打成一片,搂着肩膀高声谈笑,讲着各自在战场上的见闻,分享着守护家园的自豪。营寨西南的市集里,商户们早就挂起了红彤彤的布幔,把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比往日响亮了数倍,调子轻快又喜庆,往来的百姓脸上都挂着笑意,买上些吃食酒水,要回家好好庆贺一番。

可这份席卷北疆的欢庆,却仿佛与萧彻隔了一层。他独自站在中军帐外的空地上,身后是帐内将士们的欢笑声,身前是渐渐沉落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戈壁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周围的热闹不同,他的神色间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反倒萦绕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牵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晚风拂过,吹动他铠甲的系带,他却丝毫未觉,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贴身佩戴的一枚玉佩。那玉佩温润细腻,是出征前,妻子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玉佩正面雕刻着两个简约却工整的“平安”二字,背面则是妻子亲手刻下的一个小小的“彻”字。这些日子,无论是惨烈的决战还是紧张的巡逻,这枚玉佩都始终贴着他的肌肤,被焐得温热。此刻指尖划过“平安”二字,仿佛能触碰到妻子为他系玉佩时温柔的指尖,也愈发勾动他心底深处对妻儿的思念——离家半载,战事缠身,他能留给妻儿的,唯有这枚玉佩所承载的牵挂与期盼。

“将军!家书到了!”一阵急促却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萧彻沉浸在思念中的静谧。只见亲兵一路快步奔来,脚步因急切而略显匆忙,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素色绢布包裹的木盒,盒内整齐码放着几封蜡封完好的书信,蜡印上“萧府”二字清晰可辨,显然是刚从驿站加急送达的。亲兵跑到萧彻面前,稳稳停下脚步,恭敬地将木盒递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体察入微的关切:“将军,这是夫人从家中寄来的加急信件,驿站的人说,信是昨日刚寄出的,特意叮嘱务必尽快交到您手上。”

萧彻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方才还萦绕在眉宇间的牵挂与急切,此刻尽数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期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双手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盒,却因内心的激荡而微微颤抖。他动作轻柔地打开木盒,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最上面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书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温婉,正是妻子的亲笔,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温柔。萧彻深吸一口气,稳住略显急促的呼吸,从腰间解下随身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蜡封,生怕力道过重损坏了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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