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破晓决战（三）（1/1）
北侧战场之上，厮杀声早已盖过了战马的嘶鸣与风沙的呼啸。营州偏将率领的六百骑兵，如一把楔子般深深扎进黑狼部主力阵中，虽被数倍于己的敌军死死缠住，却凭借着精湛的骑术与默契的配合，死死咬住敌军不放，半点没有退缩之意。黄沙被马蹄反复踏碾，混杂着鲜血与兵刃的碎屑，变得泥泞而黏稠。一名骑兵刚挥舞弯刀劈倒一名敌军，左侧突然袭来一道冷光，他仓促间侧身躲避，黑狼部士兵的弯刀还是擦着他的左臂划过，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染红了马鞍。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甚至没来得及包扎伤口，反手便将手中的弯刀抡圆，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狠狠劈向那名偷袭的黑狼部士兵手腕。“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手腕被生生砍断，弯刀“哐当”落地，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被紧随其后的北疆骑兵一枪挑飞。受伤的骑兵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攥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继续朝着敌军深处冲锋，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就在这时，营州偏将勒马立于一处土坡之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战场，突然发现东侧敌军阵脚异动，有近百名黑狼部士兵正悄悄脱离主战场，朝着西侧粮草营的方向移动，显然是想突围支援。“不好！”营州偏将心中一沉，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高高举起，丹田发力，洪亮的呼喊声穿透嘈杂的厮杀声：“东侧弟兄注意！有敌军想突围支援西侧粮草营！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过去！”话音刚落，他率先策马朝着那股突围的敌军冲去。麾下骑兵们闻声而动，立刻分出百余骑，迅速调整阵型，形成一道半月形的拦截防线。他们勒紧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震耳的嘶鸣，手中弯刀与长枪齐齐指向敌军，将试图突围的黑狼部士兵死死挡在原地，双方瞬间再次爆发激烈厮杀。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从黎明破晓打到日上三竿，黑风谷内早已是一片狼藉。黄沙被鲜血浸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刃、破损的铠甲与倒毙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与战马的汗臭味，令人作呕。联军这边已是强弩之末，士气彻底崩溃，士兵们个个面带惊恐，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带着伤口，鲜血顺着衣甲滴落，脚步踉跄，早已没了最初的凶悍模样。粮草营被烧的消息如同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他们的斗志；外援通道被北疆守军死死封堵，盼不到半点救援；南北两侧的战场又被死死牵制，白山部与黑狼部之间的联络彻底中断，原本就不算牢固的同盟彻底破裂，只能各自为战，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中路战场这边，白山部的防线早已被萧彻率领的主力部队撕得粉碎，残存的士兵见防线崩溃，再也无心抵抗，纷纷丢盔弃甲，朝着谷内四处溃散逃窜。可他们哪里知道，萧彻早已料到他们会溃散，提前在谷内各条岔路布下了伏兵。逃窜的白山部士兵刚跑出没多远，便遭遇伏兵的突袭，北疆士兵手中的长枪与弯刀毫不留情，惨叫声此起彼伏，溃散的士兵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被逼得退回谷内，陷入绝境。北侧战场的黑狼部主力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营州偏将率领的骑兵部队持续不断的猛烈冲击下，损失惨重，阵型早已散乱不堪。黑狼部首领骑着一匹疲惫的战马，挥舞着弯刀奋力厮杀，可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再看看西侧冲天的黑烟与南侧溃散的白山部士兵，他心中清楚，大势已去。若再继续顽抗，只会全军覆没。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狠厉取代，高声嘶吼着召集身边的残部：“弟兄们，东侧突围！杀出去才有活路！”说罢，他便带着百余名校残存的精锐士兵，朝着东侧的谷口方向猛冲而去，试图撕开一道缺口逃生。可他刚冲到东侧谷口，便见一阵尘土飞扬，李嵩已率领先锋军赶了过来，列成严整的阵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先锋军将士个个精神抖擞，手中的弯刀寒光凛冽，目光死死锁定着突围的黑狼部残部，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李嵩率领先锋军列阵迎上，与黑狼部残部瞬间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彻东侧谷口。黄沙被战马蹄声掀起，迷乱了视线，李嵩目光如炬，在乱战中一眼便锁定了那匹毛色乌黑、鞍鞯华丽的战马——马背上的黑狼部首领，身披镶嵌兽牙的皮甲，手中弯刀沾染着北疆将士的鲜血，正是此前下令屠村、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罪魁祸首！滔天怒火瞬间涌上李嵩心头，他双目赤红，猛地勒紧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嘶鸣，随后他俯身低喝，策马直冲而去，手中弯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寒光：“贼首休走！你屠戮北疆百姓的血债，今日便用你的狗命来偿！拿命来！”
黑狼部首领见李嵩直冲自己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却也强作镇定，挥舞着弯刀迎面而上，口中发出凶狠的嘶吼：“北疆的杂碎！也敢在本首领面前放肆！”两马相交的瞬间，弯刀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李嵩借着力道顺势翻身，避开对方劈来的刀锋，同时手腕翻转，弯刀直刺黑狼部首领的小腹，招式又快又狠。黑狼部首领慌忙侧身躲避，皮甲被刀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战马交错腾挪，弯刀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李嵩的刀法凌厉刚猛，招招直指要害，每一刀都带着复仇的怒火——时而横扫劈向对方腰肋，时而直刺攻向面门，时而反手撩向马腿，逼得黑狼部首领连连后退。黑狼部首领虽也久经沙场，刀法凶悍，却架不住李嵩的亡命攻势，更兼连日作战早已疲惫不堪，心态又因大势已去而慌乱，渐渐落入下风。他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格挡也愈发狼狈，手臂被刀锋震得发麻，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混着沙尘与血迹，显得格外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