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傅玖瑶萧辰留佳话(2/2)
傍晚,沈文渊回到竹屋,手里拿着一张纸。他把它摊在桌上。纸上是某县医馆的回信,说依书中《隔离通风法》处理了一场小儿集体发热,三天内全部退烧,无一恶化。
“他们照做了。”他说。
萧辰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你会再印一批?”
“已经定了。”沈文渊说,“这次加五十本,送到更远的地方去。”
傅玖瑶坐在角落缝口罩。她没抬头。“别写我们做了多少好事。”
“我不写。”他说,“我只写你们怎么做,别人怎么跟着做。这一次,他们自己也能成事。”
几日后,消息慢慢传开。有村中私塾先生把书拆开,逐页抄在墙上;有老医者拿着它比对自己几十年药方,发现竟有七条与书中一致;更有年轻郎中直接背着书下乡,一边念一边治。
沈文渊收到一封附图的信。是一个镇上的接生婆画的。她在产房门口挂了布帘,进出的人都要洗手,屋里常开窗。她写道:“去年此时死了三个产妇,今年一个都没事。我用了你书里的法子。”
他把信贴在墙上,旁边放着最初的草稿残页。
一个月后,他准备再版。这一回,他请了州城一位老刻工帮忙,纸也好了一些。书末新增附录,收录了九个真实案例,来自不同地方,情况各异,但都用了书中的方法,并记录了结果。
他在序言最后添了一句:“此法无奇,唯勤而已;此事非难,唯行之不辍。”
书印好那天,他带了一本去柳河村旧址。营地早已散了,田里长出新苗。他站在坡上,看见傅玖瑶正在教一群妇人配消毒水。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瓶子,一样样讲比例。
他走过去,把书递给她。
她接过,翻了几页,抬头问:“有人反对?”
“有。”他说,“有人说这种小事不值得出书,说朝廷大事才该载录。”
“那你怎么说?”
“我说,年年闹疫,死人无数,可没人教百姓怎么防。你们做的事,才是救命的事。”
她低头继续倒液体。“那就让更多人知道怎么做。”
萧辰走过来,接过书翻看。“你还记得我编的那个顺口溜?”
“记得。”沈文渊说,“我已经收进附录了,题目叫《童谣传习录》。”
萧辰笑了下。“没想到真能传出去。”
几天后,沈文渊启程离开。他背起竹筐,里面装着一百多本书。他不走大道,专挑乡间小路,一家一家送。
临行前,傅玖瑶交给他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新的记录表,你要是遇到有用的新法子,就让人填了寄回来。我们可以再出下一版。”
他接过,放进包袱最底层。
走出村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傅玖瑶和萧辰站在院门前,一个在洗药具,一个在修补帐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平常一样。
三个月后,北方某县暴发疫情。当地官员束手无策,百姓恐慌。一名老学究站出来,拿出一本破旧的书,翻开第一页,大声念道:“第一,病人单独安置;第二,水源分开使用;第三,每日通风两次以上……”
众人围拢过来听。
同一时间,南方小镇的学堂里,孩子们齐声朗读:“手心搓,手背揉,指缝也要走一走。脏水不喝,被要晒,发烧赶紧找王嫂!”
而在西边山路上,两个身影正缓缓前行。傅玖瑶背着药箱,萧辰牵着马。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被刻进书页,也不知道那些曾由他们亲手教下的动作,正在千里之外被人重复。
他们只知道,下一个村子还有人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