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学者来访（2/2）

沈文渊接过口罩，手指摩挲着边缘的针脚。他想起路上看到的孩子们，一边跳绳一边唱“手心搓，手背揉”，脸上沾着泥也不怕。

原来不是奇迹。

是有人把最平常的事，做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清晨，他主动找到傅玖瑶。“我想重新写。”

她正在教两个村妇配消毒水，头也没抬。“写什么？”

“我不写神迹了。”他说，“我要写你们怎么做每一件事。怎么教人洗手，怎么定剂量，怎么让女人学会看温度计。我要把你说的每一句话，画的每一张图，全都记下来。”

傅玖瑶停下动作，看着他。

“为什么改主意？”

“因为我昨夜去了三个村子。”他说，“我看见老人自己熬蒜水给孩子喝，看见母亲把饭分开装碗，看见孩子发烧第一时间就被带到空房子里休息。他们不是在拜你们，是在照你们说的做。”

他顿了顿。“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一群普通人，因为听了几句话，就开始救自己。”

傅玖瑶低下头，继续往瓶子里倒液体。

“那你记住一点。”她说，“不要写我们有多好。要写他们多愿意活。”

沈文渊提笔写下第一行字：《傅氏救疫实录·卷一》：始于一场退烧，成于万众习常。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又来找她核对时间线。萧辰坐在屋檐下修补帐篷，听见他们在争论某个日期。

“是十七号开始分药，不是十五。”傅玖瑶坚持。

“可我记得你那天还在处理塌房的事。”

“但我让王嫂提前领了三份应急包。”她说，“她十六号晚上就开始煮药了。”

沈文渊记下，又问：“那个唱歌的孩子，是谁教的第一遍？”

“是我。”萧辰抬起头，“她在沟边哭，说弟弟不肯吃药。我就把步骤编成顺口溜，她听了一遍就会了。”

“后来呢？”

“后来全村孩子都会了。”他说，“再后来，她带着其他孩子一起教。”

午后，傅玖瑶带着沈文渊走了一圈。他们路过一间屋，听见里面有声音。

“手心搓，手背揉，指缝也要走一走——”

屋里几个孩子围坐一圈，中间站着个小女孩，举着一片退热贴当旗子。

沈文渊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着那些孩子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不需要神仙。

他们只需要知道，明天还能用同样的办法，救下一个亲人。

回程路上，他打开竹筐，取出昨晚写的草稿。火折子一点，纸页边角卷起黑边，慢慢烧成灰。

风吹过来，余烬飘散。

傍晚，傅玖瑶坐在灯下继续画图。她画了一双洗过的手，旁边标着四个字：每日三次。

萧辰进来，把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他还想待几天。”他说。

她点头。“让他问吧。问得越多，错的就越少。”

沈文渊坐在隔壁帐篷里，正一笔一划誊抄她给的配比表。烛光映在纸上，照着他写下的最后一句：

此法无奇，唯勤而已；此事非难，唯行之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