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沙漠坟场（2/2）

不是对抗。是平衡。

他放松抵抗，让冰冷能量更深入地渗入。但同时，引导核心能量不是去硬碰硬，而是像水一样包裹、渗透、融合。

金色和黑色开始交织，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疼痛没有消失，但变了性质——从撕裂痛，变成了胀痛，像肌肉在生长。

监测屏幕上，波动曲线开始平稳。黑色淤积点停止扩散，甚至……在缓慢缩小。

“成功了……”周教授喃喃，“他在吸收相位能量，转化为己用。这……这理论上不可能……”

“但他做到了。”陈医生看着舱内那个蜷缩的身影，“这小子，总能创造奇迹。”

又过了十分钟，周教授按下停止键。液体中的冰冷能量消退。

林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淤积点，小了一圈。虽然还在，但不再那么……危险。

舱盖打开。他爬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皮肤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亮了，但很稳定，不再乱闪。

“感觉怎么样？”陈医生递给他毛巾。

“像被卡车碾过……”林峰擦着身上的绿色液体，“但……还行。”

周教授蹲下来，用检测仪扫过他的胸口：“核心融合度上升到百分之七十二，相位波动系数降到三点二，稳定性评级B-。”他抬头看林峰，眼神复杂，“一次训练提升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当兵的。”林峰撑着站起来，“明天练什么？”

“明天继续。”周教授收起仪器，“直到你能在百分之百能量输出下，保持三分钟稳定。那时候，你才算真正控制了这个核心。”

林峰点头。他看向墙上的镜子——里面的自己，胸口核心的位置，金色纹路像刺青一样明显。

越来越不像人了。

但只要能救出赵磊，只要能毁了那些节点，像不像人，无所谓。

训练持续了四个小时。林峰回到宿舍时，几乎是用爬的。猴子已经睡了，键盘还在对着电脑敲代码，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找到什么了？”林峰倒在床上。

“其他节点的线索。”键盘眼睛没离开屏幕，“赵磊的数据里，有六个加密坐标。我破解了三个——西伯利亚、撒哈拉、亚马逊雨林。剩下的三个加密方式不一样，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林峰看着天花板，“王锐知道我活着，知道基地位置可能暴露。他们肯定会加速计划。”

“所以楚月上校在布置陷阱。”键盘调出基地防御图，“她在外围沙漠里埋了三百颗智能地雷，还有十二台自动炮塔。如果‘吞噬派’的人敢来，得先脱层皮。”

林峰没说话。他想起王锐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双冷静到疯狂的眼睛。

那个人，不会硬闯。

他会用更聪明的方法。

比如……从内部。

“键盘，查一下基地所有人员的背景。”林峰坐起来，“尤其是‘铁壁’的人。楚月可信，但她手下呢？三十二个人，全是‘守护者’的精锐，但‘守护者’内部就没有‘种子’吗？”

键盘愣住了：“你是说……”

“王锐能在军区埋‘种子’，为什么不能在‘守护者’埋？”林峰压低声音，“查。用赵磊数据里那个能量特征算法，扫描所有人。如果有异常……先别声张，告诉我。”

键盘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起来。

林峰躺回去，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全是训练时那种冰冷能量的触感——和“吞噬派”的能量太像了。

如果“吞噬派”能模拟那种能量……

如果他们能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激活潜伏的“种子”……

那这个号称绝对安全的“黑石”基地，可能就是最危险的坟墓。

深夜两点，基地进入静默状态。大部分灯都关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亮着绿光。

林峰睡不着。他戴上项圈——楚月要求非训练时间必须戴——走出宿舍，在基地里闲逛。

B1层是生活区，B2层是训练和医疗，B3层是指挥中心和实验室……他顺着楼梯往下走，来到B4层。

这一层很安静，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写着编号和警示标志：“高危样本存放区”“相位能量实验区”“古文物分析室”……

他在B4-07号门前停下。门牌上写着：“活体节点研究——赵磊（实验体07）”。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像个实验室。中央的平台上，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正是赵磊在培养舱里的三维模型。模型很详细，能看清每一根连接他身体的管线，和胸口那颗搏动的能量核心。

林峰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数据。脑电波图、生命体征、能量读数……还有那段每隔七十二小时出现的高峰。

下一次高峰，在四十八小时后。

他看着模型里那张脸。赵磊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像在睡觉。

但林峰知道，在那平静之下，是无尽的痛苦和囚禁。

“我会救你出来。”他低声说，“等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峰转身，手按在腰间的“共鸣刃”上——虽然戴着项圈，但刀还在。

是楚月。她没穿作战服，换了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和迷彩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睡不着？”她问。

“你不也是。”林峰松开手。

楚月走到控制台前，看着赵磊的模型：“键盘跟我说了你的怀疑。我查了‘铁壁’所有成员的档案，没发现问题。但你说得对——档案可以伪造。”

“你有办法甄别？”

“有。”楚月调出一个程序，“明天开始，所有人每天要做一次意识扫描。仪器是‘守护者’最新研发的，能检测到最微弱的能量异常。但问题是……”

“会引起恐慌。”林峰接话。

“对。如果队伍里真有‘种子’，打草惊蛇，他可能提前激活，或者自毁。”楚月看向他，“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从你开始。”

“我？”

“你是能量核心携带者，你的扫描结果会作为‘正常样本’基准。”楚月说，“明天你第一个做，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如果有人抗拒或者结果异常，我们就知道是谁了。”

林峰点头：“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你认识赵磊？”楚月突然问。

“战友。”林峰说，“三年前，他为了掩护我撤退，被炸……我以为他死了。”

“现在他生不如死。”

林峰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救他不是容易的事。”楚月调出“寰宇国际”大楼的最新卫星图，“王锐不是傻子。他肯定把赵磊转移了，或者加强了守卫。而且就算我们救出来……他的身体还能恢复吗？意识还能完整吗？”

“不知道。”林峰说，“但总得试试。我不能让他继续泡在那个鬼东西里。”

楚月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你这种人，在战场上死得快。”

“已经死过好几次了。”林峰扯了扯嘴角，“习惯了。”

楚月没再说话。她关掉全息投影，实验室暗下来。

“回去睡觉吧。”她说，“明天开始，有的是硬仗要打。”

林峰离开实验室，回到宿舍。猴子睡得正沉，键盘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屏幕还亮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四十八小时。

下次脑波高峰，在四十八小时后。

如果在那时候进攻，赵磊的意识也许能配合他们。

但前提是——他得完全控制能量核心，基地内部得干净，而且他们得找到进入大楼的方法。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难。

林峰闭上眼睛。

再难，也得做。

因为那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