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黎明迷雾（1/2）

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腔，混着海风特有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林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然后逐渐清晰。耳边是规律的心跳监测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医疗舱。不是“深渊”号上的，更宽敞，舷窗透着晨光——已经是早上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像散了架重新拼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左臂被重新固定，裹着厚重的医疗石膏和智能绷带，后背烧伤的位置传来清凉的药膏感。胸前贴着七八个监测贴片，线路连着旁边的仪器。

“醒了？”

声音从右边传来。林峰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猴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额头贴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但至少是活的。

“嗯。”林峰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在哪？”

“‘探索者’号。你昏迷了六个小时。”猴子拿起床头的水杯，插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喝点。”

温水润过喉咙，带来些许舒缓。林峰喝了半杯，喘了口气，记忆碎片开始回涌——破碎的观察窗，涌入的海水，大刘最后那个咧嘴笑，幽蓝生物推送他们上浮，密封舱破开海面……

“大刘……”林峰盯着天花板。

“没找到。”猴子的声音很平，平得压抑，“‘探索者’号派出三艘快艇在坐标点附近搜索了两小时，只找到一些‘蛟龙-3’的碎片和……无人机残骸。没有……人。”

林峰闭上眼睛。耳朵里又响起那声照明弹爆炸的闷响，还有大刘最后那句“下辈子还”。

医疗舱的门滑开，秦锋走了进来。他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但胡子没刮，眼里的血丝比猴子还重。看到林峰醒了，他脚步顿了顿，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秦锋问，声音低沉。

“死不了。”林峰睁开眼，“钥匙呢？”

“在分析室，陈船长和总部派来的专家正在研究。”秦锋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带回来的那块芯片也破解了，内容……很复杂。”

“陈海生？”林峰问。

秦锋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林峰简单描述了下那个水晶棺里的男人，还有控制台上的数据，“他胸口的植入体，和钥匙有共鸣。控制台显示他是‘样本001’，基因适配度99.7%，神经接驳完成度87%，意识深度休眠。”

秦锋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调出几张照片：“根据你带回来的芯片数据，结合总部档案库的比对，基本确认了。陈海生，代号‘龙牙’，原‘猎刃’副队长，三年前西南边境营救任务中失踪，认定为牺牲。”

他滑动屏幕：“但芯片里的数据显示，他在任务中受了致命伤，生命体征即将消失时，被一支不明身份的武装带走。后来的记录……断断续续，提到了‘守护者’、‘基因保存计划’、‘先锋样本’这些词。”

“先锋样本？”猴子皱眉。

“芯片里有个加密文件，破解后是一份实验日志。”秦锋的声音更沉了，“‘守护者’认为，人类在应对‘方舟’和‘新黎明’这类超常威胁时，常规军事力量存在生物学极限。他们启动了‘先锋计划’，试图通过基因改造和神经强化，创造具备特殊能力的‘超级士兵’。陈海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适配度超过95%的样本。”

林峰想起那个男人胸口暗金色的植入体：“他们在他身上……成功了？”

“日志记录到三年前就中断了。最后的进度是：基因改造完成，神经接驳完成87%，意识保存成功，但唤醒需要三把‘密钥’同时认证。”秦锋看向林峰，“你拿回来的晶体，是第二把。陈海生胸口的植入体，是第一把。”

“第三把在哪里？”猴子问。

“不知道。芯片里没提。”秦锋收起平板，“但‘新黎明’要求你们去拿第二把钥匙，说明他们知道第三把在哪，或者……他们想通过我们找到第三把。”

林峰感觉脑子里的碎片开始拼凑：“沈皓……是第一把钥匙的‘认证者’？所以‘新黎明’要控制他？”

“可能不止。”秦锋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海面，“总部专家组分析了沈皓的神经抑制数据，发现抑制方式非常特殊——不是破坏，更像是……‘保护性封锁’。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设了一道防火墙，防止某种外部信号接入。”

“防止‘新黎明’控制他？”猴子问。

“或者防止‘守护者’唤醒他。”秦锋转身，“陈海生需要三把密钥才能唤醒，沈皓的神经抑制也需要特定协议解除。这两者之间，很可能有关联。”

医疗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沈皓还有多少时间？”林峰问。

“四十六小时。”秦锋看了眼腕表，“‘深渊’号正在全速返航，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母港。钥匙和芯片数据已经通过卫星传回总部，专家组正在制定使用方案。但问题是……”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不知道使用钥匙的后果。尤其是第二把钥匙——你带回来的晶体。”

“什么意思？”林峰撑起身体，牵扯到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分析室初步检测，那个晶体不是自然矿物，也不是已知的人工合成材料。”秦锋语气凝重，“它的原子排列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内部封存的那团液态金属物质，在常温常压下呈现惰性，但一旦暴露在特定频率的电磁场或生物电场中，就会表现出‘活性’。”

“活性？”猴子没听懂。

“像是有生命。”秦锋说，“专家组怀疑，这可能是某种‘生物-机械’复合体，甚至是……来自地球之外的科技。”

外星科技？林峰脑子里闪过那条幽蓝生物背部的光鳍，还有它推送密封舱时那种近乎智能的行为。

“那条帮我们的生物……”他开口。

“声纳记录下来了，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物种。”秦锋走回床边，“陈船长是海洋生物学专家，他说从形态和生物发光特征看，有点像传说中的‘深海龙’，但尺寸和智能程度远超任何已知的深海生物。而且……”

他顿了顿：“它背部的发光鳍，发出的光谱和晶体钥匙的光晕，有92%的重合度。”

钥匙和生物有关联。

林峰想起生物最后看向储存箱的那一眼——它确实是在看钥匙。

“所以钥匙可能是……那种生物制造的？或者是它们文明的东西？”猴子推测。

“不清楚。但‘新黎明’想要它，‘守护者’保存着陈海生，沈皓的神经抑制需要特定协议——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秦锋揉了揉太阳穴，“总部命令，在彻底搞清楚钥匙的性质和风险前，暂停使用。沈皓的治疗……需要另寻他法。”

“另寻他法？”林峰声音提高，“四十六小时，去哪找他法？！”

“专家组在尝试用现有数据模拟神经重构，但成功率不足30%。”秦锋看着林峰，“而且，军法处的人已经在母港等着了。你们这次行动，违规太多，上面压力很大。”

“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林峰想坐起来，但被秦锋按住。

“都重要！”秦锋低吼，随即压低声音，“林峰，我理解你的心情。大刘牺牲了，沈皓命悬一线，你拼了命把钥匙带回来。但有些事情，不是拼命就能解决的。”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探索者’号将在四小时后抵达母港。你和猴子会被直接转移到军区医院，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军法处的初步问询会在医院进行。在这期间，你们不能接触钥匙，不能参与后续行动——这是命令。”

“那沈皓呢？”猴子问。

“‘深渊’号靠港后，沈皓会转移到总部直属的神经医学中心，由最顶尖的专家组继续尝试治疗。”秦锋说，“这是目前能做的最大限度。”

林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此刻变得格外清晰，但都不及心底那股无力感。他拼死拿回钥匙，却被告知不能用。大刘用命换来的机会，可能就这么浪费掉。

“如果……”他缓缓开口，“如果我们偷偷用钥匙呢？”

秦锋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会被立即逮捕，钥匙会被没收，沈皓的治疗资格也可能被取消。而且，如果钥匙真有未知风险，贸然使用可能害死沈皓。”

林峰不说话了。

医疗舱里只剩下仪器声。舷窗外，天色大亮，海面泛着金色的波光。

秦锋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两人：“大刘的事……我会亲自写报告。他是为了任务牺牲的，是英雄。‘猎刃’不会忘记他。”

门滑开，又关上。

猴子默默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我去外面透透气。”

他离开了。

林峰一个人躺在医疗舱里。晨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只觉得冷。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深海的片段——大刘扔出照明弹的背影，那句“下辈子还”，还有最后爆开的刺眼光芒。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紧握储存箱的触感，还有钥匙透过箱体传来的微热。

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皓等不起。

大刘不能白死。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计算时间。四小时后靠港，转移去医院，军法处问询……最快也要傍晚才能脱身。钥匙在分析室，有警卫看守。但“探索者”号是科考船，不是军舰，安保级别不会太高。

需要计划。

需要帮手。

猴子肯定愿意，但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容易出错。秦锋不会同意，他是指挥官，必须遵守命令。

“守护者”？

林峰想起那个水晶棺里的陈海生。如果“守护者”真的在搞“先锋计划”，他们应该也想唤醒陈海生，那就需要三把钥匙。第二把钥匙在自己手里，这是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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