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湄公河之殇（2/2）
片刻后，头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可以。人，我们带走。你们，也可以上船。但是……所有的武器，还有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要交出来。”
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周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看着生命垂危的林峰，他强压了下去。武器和财物都可以放弃，人命关天。
“可以。”周海沉声道，“但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并立刻送我朋友去救治。”
“没问题！”头目爽快地答应，挥了挥手。
队员们无奈，只能将身上仅存的手枪、匕首、以及所有装备（包括王胖子给的通讯设备，周海悄悄藏起了核心存储卡）都交了出去。沈皓紧紧抱着林峰，不肯松手。
武装分子们收缴了武器财物，然后将奄奄一息的断指人像扔垃圾一样扔上了其中一艘船。周海、沈皓、李卫国、赵磊则带着林峰，登上了另一艘船。
引擎再次轰鸣，长尾船调转方向，沿着宽阔的湄公河支流，向下游驶去。
暂时脱离了直接的生命危险，但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只是从狼窝跳进了另一个可能的虎穴。这些所谓的“巡逻队”，绝非善类。林峰的伤势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沈皓紧紧抱着林峰，用手探着他的鼻息，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周海面色沉凝，观察着船行方向和两岸的地形，大脑在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李卫国和赵磊则沉默地坐在船尾，警惕地注视着船上的武装分子和河面情况。
船只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河边村落，高脚屋林立，码头上停靠着不少类似的船只。
“到了，这里有个诊所。”头目指了指村落边缘一栋相对整齐的木屋。
船只靠岸。周海等人立刻抬起林峰，冲向那间诊所。所谓的诊所，条件极其简陋，只有一个年迈的、看起来像是赤脚医生的老者和一个充当助手的年轻女孩。看到浑身湿透、抬着一个重伤员（还插着弩箭）冲进来的周海等人，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持枪的武装分子，老医生和女孩都吓得脸色发白。
“救他！无论如何，救活他！”周海用尽可能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老医生说道，同时将身上最后藏着的、用于应急的一些美钞塞了过去。
老医生看着钞票，又看了看生命垂危的林峰，最终还是颤抖着点了点头，示意将林峰抬到里面唯一的“手术台”——一张铺着脏兮兮白布的木板上。
沈皓想跟进去，却被武装分子拦在了外面。
“在外面等着！”头目不耐烦地挥挥手。
周海拍了拍沈皓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忍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诊所里面传来老医生和女孩忙碌的声音，以及器械碰撞的声响。外面，武装分子们或坐或站，抽烟闲聊，目光不时瞟向诊所内的周海等人，带着审视和贪婪。
断指人被单独关在了旁边一个小屋子里，由两个人看守。
周海利用这个间隙，低声对王胖子进行了最后一次通讯（使用隐藏的备用微型发射器，电量即将耗尽）：“蜂鸟，我们在一河边村落，暂获安全，A1正在抢救。定位已发送。对方是当地武装，与‘蝎王’可能有染，不可信。准备接应方案。”
“明白！定位收到！信号很弱！坚持住！我们尽快！”王胖子的声音断断续续。
通讯再次中断。
就在这时，诊所里面突然传来老医生惊慌的喊声和女孩的尖叫！
周海和沈皓心里猛地一沉，不顾武装分子的阻拦，强行冲了进去！
只见手术台旁，林峰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老医生手忙脚乱地按住他，女孩则吓得躲到了一边。林峰肩膀处的弩箭已经被取出，扔在一旁的托盘里，带着血肉。伤口正在被缝合，但鲜血却不断地从缝合处涌出，似乎无法止住！
“失血太多……血管破裂……我这里……没有血……也没有更专业的设备了……”老医生看着冲进来的周海，绝望地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力。
沈皓看着林峰灰败的脸色和不断流失的生机，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抓住老医生的衣领，低吼道：“救他！你必须救他！”
周海看着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的林峰，又看了看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武装分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们千辛万苦，从枪林弹雨、地下暗河中杀出一条血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这简陋的诊所里？
“林峰！撑住！听见没有！我们回家了！马上就回家了！”沈皓跪在手术台前，用力握着林峰冰冷的手，声音嘶哑地喊着。
也许是战友的呼唤起了作用，也许是林峰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意志再次燃烧，他抽搐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持续着。
老医生趁机加快了缝合速度，用上所有能找到的止血药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和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那个头目在和手下争论着什么。
周海心中一凛，示意李卫国和赵磊注意外面情况。他走到诊所门口，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那头目正对着通讯器大声说着什么，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恭敬，时而争辩。隐约能听到“蝎王”、“老板”、“中国人”、“麻烦”等词语。
片刻后，头目放下通讯器，脸色阴沉地走了回来。他看了一眼诊所内的周海等人，眼神复杂，有贪婪，有忌惮，还有一丝……杀意。
周海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蝎王”那边来了指令。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因为暂时的安全而好转，反而可能更加危险了。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林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离他最近的沈皓，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只听林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五……角……星……告……诉……我……妈……”
沈皓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湿热。
他紧紧握住林峰的手，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放心……兄弟……我一定……带你回家！”
湄公河的波涛，依旧在不远处呜咽。诊所内，是与死神的赛跑；诊所外，是更深的阴谋与杀机。猎刃的獠牙，折损在异国他乡，鲜血染红了征衣，但那份属于中国军人的铁血与忠诚，却在这绝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