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地脉之响（1/2）
地道仿佛没有尽头。
光滑的井壁在微光中飞逝，如同一根贯穿地壳的冰冷血管。林砚、苏眠和昏迷的陆云织在其中高速滑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井壁纹路流淌过时发出的、仿佛古老歌谣般的低沉嗡鸣。那股附着在内壁上的冰蓝能量标记，如同跗骨之蛆，持续散发着冰冷的、充满敌意的波动，提醒着他们追兵如影随形。
但林砚此刻的感知，远超之前。
三颗精粹在体内形成了稳定而充满活力的循环。“深邃星核”赋予他超常的空间感，“熔金之心”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秩序能量支撑肉体与意志，“安宁之息”则居中调和，抚平高速移动带来的不适与精神压力。他甚至能在坠落中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阅读”井壁上古纹路传递出的零散信息碎片——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记录能量流动和地质变迁的“日志”。
“这条井道……是古文明后期紧急开凿的。”林砚在风中提高声音，对紧挨着他的苏眠说道，“日志显示，当时地脉核心发生了剧烈的‘意识潮汐’，可能是‘暗知识库’的某种周期性波动或者意外泄露。他们需要一条直达最深处理论节点的快速通道，进行观测、疏导或……封锁。”
“意识潮汐？”苏眠护着怀里的陆云织，眉头紧锁，“和现在‘净化波’、‘共鸣塔’引发的扰动类似？”
“本质可能不同，但表现形式有相似之处——都是大规模的意识或能量场畸变。”林砚的目光穿透下方深邃的黑暗，试图捕捉更远处的信息，“日志里充满了‘不稳定’、‘侵蚀’、‘重构失败’的字眼……古文明似乎也没能完全控制地脉深处的秘密。这条通道，后来被封闭了，直到被我们重新激活。”
“他们遇到了什么？为什么失败？”苏眠追问。
“信息不全。但提到一个词……”林砚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那些模糊的意象，“‘织梦者之殇’。”
苏眠心头一震，看向林砚。陆云织曾提到过，“织梦者”技术是古文明用来有限“打捞”暗知识库信息的手段。难道古文明的覆灭，也与过度探索或失控的“暗知识库”有关？
没时间深入讨论。井道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温度。原本清凉的空气，逐渐变得闷热潮湿，带着浓重的硫磺和臭氧气味。井壁的材质也从光滑的非金非石，变成了粗糙的、布满孔洞的火山岩质地，孔洞中透出暗红色的微光，仿佛下方流淌着熔岩。
其次是能量环境。原本相对纯净、以空间属性和温和精神能量为主的环境，开始混杂进大量狂暴、灼热的地脉能量流。这些能量流与井道本身的古老秩序场发生冲突，产生细小的、噼啪作响的能量电弧，在井道内壁上跳跃。林砚体内的“熔金之心”微微躁动，既是对同源能量的渴望，也是对其中夹杂混乱杂质的排斥。
“接近活跃地脉层了。”林砚判断，“小心，能量乱流会加剧，可能有……”
话音未落，下方井道陡然扩张！
不再是笔直或螺旋向下的管道，而是猛地冲入了一个无比广阔的、被暗红光芒充斥的地下空间！
三人如同被抛出水管的水滴，身不由己地脱离井道，在一片炽热的空气中翻滚、下坠！
林砚反应极快，空间感知瞬间全开。他“看到”他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的天然洞穴上方，洞穴下方数百米处，是一片缓慢翻涌、散发着恐怖高温和刺目光芒的暗红色熔岩湖！熔岩湖占据洞穴底部大部分面积，湖面上矗立着无数参差不齐的黑色岩石立柱，有些立柱顶端还闪烁着奇异的晶体光芒。洞穴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和平台，有些平台残留着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迹，但大多已破败不堪。
而他们正朝着熔岩湖边缘一片相对平坦的、由冷却熔岩形成的黑色“滩涂”坠落！
“调整姿态！准备落地！”林砚低吼，同时全力催动体内精粹。
“熔金之心”的力量奔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他们三人下方瞬间构筑起一层薄而坚韧的金红色缓冲力场！“深邃星核”则细微地调整着他们下坠的角度和轨迹。“安宁之息”稳住陆云织的心跳和呼吸，避免冲击导致伤势恶化。
苏眠也绷紧全身肌肉，护住要害。
“砰！砰！砰！”
三人先后砸在金红色缓冲力场上，力场如同富有弹性的垫子，剧烈凹陷后反弹，将下坠的冲击力分散、化解。他们滚落在粗糙坚硬、还残留着余温的黑色熔岩地面上，扬起一片灰烬。
林砚闷哼一声，缓冲力场消耗不小，但他立刻翻身跃起，警惕地环顾四周。苏眠也几乎同时站起，将依旧昏迷的陆云织挡在身后，手中紧握金属筒——它在此地光芒大盛，三色流转急剧，显然对周围狂暴的地脉能量产生了强烈反应。
落脚点是一片相对安全的“滩涂”，距离最近翻滚的熔岩浪涛尚有百米之遥。但空气中弥漫的灼热足以让人呼吸困难，皮肤刺痛。暗红的光芒将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祥的色彩。远处熔岩湖中心，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更糟糕的是，他们抬头看向来时的井道出口——那是一个开在洞穴极高处岩壁上的不起眼小孔，此刻正隐隐闪烁着冰蓝色的微光。
追兵的能量标记，将出口位置清晰地标识了出来。
“他们很快会跟下来。”苏眠抹去额头的汗水，目光锐利，“这里地形复杂，但无处可藏。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个熔岩洞穴的路，或者……”她看向洞穴四周岩壁上那些人工平台和孔洞，“利用古文明遗留的东西。”
林砚已经展开感知。此地能量极度混乱狂暴，对他的空间感知干扰很大，但精粹融合后的敏锐直觉仍在。“能量流动有方向性……大部分地脉能量，包括那些混乱的部分，都在向熔岩湖中心汇聚。那里……有个东西在吸收它们。”
他指向熔岩湖中心那片不断蠕动的巨大阴影。“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熔岩构造。能量反应非常……集中，而且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尽管被狂暴包裹。”
“古文明的装置？还在运作？”苏眠疑惑。
“可能是，也可能……是别的东西。”林砚想起日志中的“织梦者之殇”，心中不安加剧。“过去看看太危险。我们先探索一下岩壁上的遗迹，也许能找到地图、工具，或者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径。”
他率先走向最近的一处人工平台。平台由某种耐高温的黑色石材搭建，从岩壁上凸出，有石阶相连，但大多已断裂风化。平台上散落着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和破碎的晶体片。
就在他们踏上平台，开始仔细搜寻时——
“嗡……”
一种低沉、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洞穴中回荡起来！
声音并非来自某个特定方向，而是弥漫在灼热的空气中，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其中混杂着模糊的语言碎片、无意义的音节、哭泣、狂笑、愤怒的嘶吼……仿佛是千万个被遗忘的意识，在这地心熔炉中发出的残响！
林砚和苏眠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戳大脑。陆云织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起眉头，身体微微痉挛。
“是……意识残响！”林砚强忍不适，运转“安宁之息”稳住心神，“地脉能量中混杂了太多未消散的集体潜意识碎片！这里……可能是古文明处理或封印这些危险‘知识废料’的地方！”
那呢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开始凝聚成某种具有诱导性的意象。林砚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辉煌的城市在知识风暴中崩塌，穿着古老服饰的人们互相厮杀，巨大的仪器失控爆炸，还有……一个笼罩在光芒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无尽的黑暗……
“不能听！”苏眠厉喝一声，狠狠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她发现，那声音似乎对持有金属筒的她影响稍弱一些。“金属筒……它在排斥这些声音！”
林砚也意识到了。金属筒正散发出更强烈的三色光芒，尤其是“安宁之息”对应的乳白色光芒，形成一层微弱但有效的防护场，隔绝了部分意识侵蚀。
“用金属筒集中精神！屏蔽杂念！”林砚喝道，自己也全力催动三颗精粹，尤其是“安宁之息”的抚慰力量，在三人周围构建起更稳固的精神屏障。
呢喃声并未停止，但被有效隔绝在外，变成了背景噪音般的模糊回响。
危机暂时解除，但压力巨大。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充满意识污染的区域。
“这里有字！”苏眠在平台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石板上发现了蚀刻的痕迹。她拂去灰烬，露出几行古老的文字。金属筒靠近，传递出模糊的含义。
“地脉净化厂·第七区”
“功能：沉降狂暴能量，分离意识杂质。”
“状态：失控（纪元XXX年）。核心收容体‘哀歌之核’活性增强，建议永久隔离。”
“警告：勿接近中央熔炉。勿聆听残响。”
“净化厂……哀歌之核……”林砚看着这些文字，又望向熔岩湖中心那片蠕动的阴影，心中寒意更甚。古文明将这里作为处理地脉能量和危险意识碎片的地方，但显然，他们没能完全控制住那个被称为“哀歌之核”的东西，导致了设施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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