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绿洲暗涌(1/2)
淡绿色的生物荧光如水波般在洞窟顶部荡漾,将陆云织苍白脸上的每一丝震动都映照得清清楚楚。她扶着粗糙的木门框,身体因为虚弱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那双总是萦绕着智慧雾霭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倒映着苏眠同样惊愕的脸,以及她背上昏迷不醒的林砚。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远处幽蓝池水偶尔泛起的涟漪声,以及洞窟深处不知名昆虫持续的低鸣,填补着这重逢瞬间的空白。
“……真的是你们?”陆云织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仿佛这句话耗尽了她肺部残存的空气。她向前踉跄了一步,几乎摔倒,不得不重新抓紧门框。
苏眠从巨大的震惊中率先回过神来。她压下喉头的哽咽和心头的狂喜——陆云织还活着!——迅速将背上的林砚小心地放倒在门口一片相对干燥、厚实的苔藓上。林砚依旧昏迷,脸色在绿色荧光下显得更加灰败,呼吸微弱但平稳。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苏眠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尽管她自己的手臂和小腿也在因为过度负荷和旧伤而疼痛颤抖。她快速扫视陆云织的状态:破烂的白袍下,身体瘦得几乎脱形,露出的手腕和脖颈能看到未完全愈合的擦伤和淤青,脸色是病态的白,嘴唇干裂,但眼神虽然疲惫,却并未涣散,核心意识似乎稳住了。
陆云织点了点头,没有逞强,顺着门框滑坐在地,背靠着粗糙的原木墙壁,大口喘息。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砚身上,充满了担忧和探寻。“他……怎么伤成这样?净化失败了?还是……”
“净化成功了,但代价很大。之后又遇到空间通道污染,他……”苏眠简单解释,同时已经开始行动。她解下腰间已经空空如也的水壶,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幽蓝的池水。“那水,能喝吗?安全吗?”她问陆云织,这里显然是陆云织先抵达并短暂停留的地方。
陆云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可以……我试过。池水有微弱的能量活性,很温和,像……稀释了无数倍的‘起源之池’概念。能缓解干渴,似乎对轻微的伤势也有安抚作用。但林砚的伤……”她看着林砚胸口几乎察觉不到的幽蓝脉动,眉头紧锁,“恐怕不是池水能解决的。”
苏眠已经快步走到池边。池水清澈见底,靠近岸边的区域很浅,水底是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白色砂砾。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温微凉,触感丝滑,靠近时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雨后臭氧和清新植物的混合气息,没有任何腥味或异味。她小心地尝了一小口,入口清甜,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连肩头的灼痛和腿部的酸痛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确实有效,且似乎无害。
她立刻用水壶装满,回到林砚和陆云织身边。先扶起陆云织,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陆云织贪婪地吞咽着,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接着,苏眠尝试给昏迷的林砚喂水。这很困难,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水滴在他唇边,再用手指轻轻撬开他的牙关,让少量水流进去。大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下,但似乎仍有一些被吞咽下去。林砚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做完这些,苏眠自己也灌了几大口池水。清凉甘甜的液体如同甘露,瞬间缓解了她喉头的焦渴和身体的疲惫感,精神也为之一振。这池水绝非普通地下水。
“你比我们先到多久?怎么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苏眠一边用池水浸湿相对干净的布条,为林砚擦拭脸上的血污,一边快速问道。她的目光同时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洞窟,刑警的本能让她无法完全放松,即使这里看起来宁静祥和。
陆云织靠在墙上,闭目休息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顺畅了一些:“时间感……很模糊。在空间跳跃的最后,我的意识锚崩溃,被抛了出来……落点似乎离这里不远,但不是一个直接的通道。我醒来时在一个狭窄的岩石裂缝里,周围是发光的苔藓,能听到水声……我顺着水声和生命力流动的感觉爬,爬了很久,才找到这个洞窟的入口。”她指了指洞窟另一侧,苏眠来时方向的对面,那里岩壁上确实有一道被厚厚藤蔓半掩的狭窄裂缝。
“这里……”陆云织睁开眼,看向洞窟中央的池水和周围发光的生态环境,“我称之为‘次级绿洲’。它不是‘起源之池’,能量层级和规模都相差甚远。但它的存在很奇妙。看这些植物。”她指向洞顶垂落的发光菌类和藤蔓,以及地面厚厚的荧光苔藓,“它们不是纯粹的自然造物。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生命频率中,嵌合了非常细微的、与古文明‘织梦者’技术同源的能量印记。像是古文明早期尝试进行‘生态与能量场融合’的实验场,或者……一个泄露点。‘起源之池’的部分温和能量渗漏到这里,滋养出了这片独特的生态。”
她顿了顿,看向幽蓝的池水:“池水是能量渗漏的主要载体和沉淀处。它很安全,长期饮用甚至可能缓慢改善体质,但对于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唤醒林砚、恢复精粹力量、找到通往‘起源之池’核心并进入‘暗知识库’的路径——它的作用有限。它更像是一个……中途休息站。”
苏眠仔细听着,手上动作不停。她用湿润的布条小心清理林砚后背之前被晶体刺穿、现已愈合但留下狰狞疤痕的伤口周围,又检查了他身上其他擦伤和淤青。林砚的身体在被精粹力量强行愈合后,基础体质似乎增强了,这些皮外伤无大碍。关键是内在的消耗和沉睡。
“你在这里发现了什么?除了这个庇护所。”苏眠问。她注意到庇护所虽然简陋,但搭建得颇有章法,利用了天然岩石的凹陷,用粗大的荧光藤蔓作为框架,覆盖着巨大的、坚韧的蕨类叶片遮风(虽然洞窟内并无强风)。门口垒砌的灶台里还有燃烧后冷透的灰烬,旁边堆着一些晒干的、不知名的块茎和菌类。陆云织在这里不仅活了下来,还进行了初步的勘探和资源收集。
陆云织顺着她的目光,虚弱地笑了笑:“时间不多,我只做了最基本的探索。这个洞窟比看起来大,除了我们进来的裂缝和你们来的能量通道出口,另外还有两个方向有狭窄的隧道,但我体力不济,没敢深入太远。池水是核心,我检测过,越往池心深处,能量活性越强,但也越不稳定。我在池边一些裸露的岩石上,发现了这个。”
她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不是金属筒,而是一小块深蓝色的、半透明的薄片,像是某种晶体或古老琉璃的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磨损严重的刻痕。
苏眠接过薄片,入手冰凉。在洞窟的荧光下,她勉强能分辨出那些刻痕似乎构成了一幅极其简略的地图或示意图的一部分,描绘着类似管道或脉络的结构,中心有一个模糊的圆点标记。刻痕的线条风格,与“寂静之喉”和金属筒上的古老纹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抽象。
“这是我在池水东北侧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岩石上找到的,可能是很久以前从某个更大的结构上崩落下来的。”陆云织说,“我怀疑它指向这个‘次级绿洲’与真正‘起源之池’或其他古文明节点的连接路径。可惜破损太严重,信息不全。”
苏眠将薄片对着光仔细看,又尝试用金属筒靠近它。金属筒依旧黯淡,但对薄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筒身温度略有上升。“有反应,但很弱。”她将薄片还给陆云织,“你刚才说还有两条隧道没探索?”
“是的。一条在池水西侧,被更多发光的藤蔓和钟乳石遮挡,入口很小,有凉风吹出,可能通向更复杂的地下裂隙系统。另一条在东南角,靠近我找到这碎片的地方,入口相对规整一些,像是人工修整过,但内部坍塌严重,我只看进去几米,就被落石堵住了去路,而且感觉到里面有不稳定的能量读数。”陆云织回忆道,“我判断西侧的隧道可能更‘自然’,但也可能更危险,容易迷路或遭遇地底生物。东南侧的虽然有人工痕迹,但破损严重,强行挖掘可能会引发进一步塌方或能量泄漏。”
苏眠沉思着。他们现在有三个急需解决的问题:第一,让林砚苏醒并尽可能恢复;第二,找到离开这里、前往真正“起源之池”核心的路径;第三,警惕可能尾随而来的追兵(陈序或秦墨的人是否也能找到这里?)。
“林砚的情况,光靠池水和休息可能不够。”苏眠看着昏迷不醒的同伴,“你之前说,精粹在他体内沉睡。有没有办法主动唤醒它们?或者,利用这个环境?”
陆云织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林砚一些。她伸出依旧有些颤抖的手,虚按在林砚胸口上方,闭上眼睛,集中残存的精神力进行感知。几分钟后,她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三角共鸣场的结构还在,但极其微弱,像是在自我保护性地深度休眠。‘安宁之息’的修复波动最稳定,但力量太弱,只能维持林砚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深邃星核’和‘熔金之心’几乎完全沉寂,尤其是‘熔金之心’,之前对抗污染时消耗最大。”她分析道,“想要唤醒它们,需要强烈的、同频的外部刺激。‘星核’需要纯净的空间能量或高维共鸣,‘熔金之心’需要高质量的地脉能量或强烈的‘秩序’冲击……或许,这个池水深处,或者那两条未探索的隧道里,存在这样的环境。”
她看向幽蓝的池水:“池水中心能量最强,但也最不可控。让林砚现在深潜进去太危险。至于隧道……”她的目光转向东南角那个疑似人工的坍塌入口,“那里面的不稳定能量读数,属性很混乱,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与‘熔金之心’类似的、精纯的地脉‘秩序’气息,虽然很微弱,而且被大量混乱能量包裹。”
苏眠立刻抓住了重点:“你是说,那条坍塌的隧道后面,可能有一个相对纯净的地脉能量节点?或者,存有类似‘纯净地脉精粹’的东西?”
“不能确定,但有可能。”陆云织谨慎地说,“古文明在这里建立‘次级绿洲’,不可能只依靠‘起源之池’的渗漏。很可能有直接的小型地脉能量采集或稳定装置。那条隧道可能通往这样的地方,但显然,它已经损坏了,能量泄露导致不稳定。”
风险和机遇并存。让林砚去池水中心冒险不可取。那么,探索那条坍塌隧道,寻找可能存在的、能刺激精粹苏醒的能量源,就成了一个值得考虑的选项。
但以他们三人目前的状态——一个昏迷,两个重伤虚弱——去探索一条坍塌且能量不稳定的隧道,无异于自杀。
“我们需要先恢复一些体力,至少你和我。”苏眠做出了决定,“这里有水,有这些……可以食用的植物吗?”她看向陆云织收集的块茎和菌类。
陆云织点头:“我简单测试过,那几种发淡黄色光的块茎无毒,富含淀粉,烤熟后可以食用。那种伞盖是银白色的菌类也没问题,生吃有点涩,烤过会好一些。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能提供基础能量。我靠这些撑了几天。”
“好。先补充体力,处理伤口。你休息,我来准备。”苏眠果断地说。她让陆云织靠墙休息,自己则行动起来。她收集了陆云织晾干的块茎和菌类,用池水清洗,然后在那简易的石头灶台里,用陆云织之前收集的、一种干燥后易于燃烧的苔藓和细枝,小心翼翼地生起一小堆火。火光在荧光弥漫的洞窟里并不显眼,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安心感。
烤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虽然很淡,却让连续经历生死逃亡的两人感到了久违的“生活”气息。苏眠将烤好的块茎和菌类分成三份,一份留给林砚(如果他稍后能醒来),她和陆云织各自吃了一份。简单的食物下肚,配合池水,体力确实在缓慢恢复,伤口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一些。
进食和短暂休息后,苏眠感觉好多了。她让陆云织继续休息恢复精神,自己则拿起那根已经严重磨损变形的金属杆(在空间跳跃中它竟奇迹般地没有完全丢失),决定先对洞窟进行一轮更详细的探查,尤其是那两个未探索的隧道入口,评估其危险性和可能性。
她首先检查了西侧那个被藤蔓遮掩的自然裂隙。扒开厚厚的发光藤蔓,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漆黑洞口,凉风习习,带着湿润的泥土和某种矿物的气味。苏眠用金属杆探了探,里面似乎很深,通道蜿蜒,看不出人工痕迹。她没有深入,只是记下了位置和特征。
接着,她来到东南角那个疑似人工的隧道入口。这里的情况比陆云织描述的更清晰一些。入口约一人高,宽度稍窄,明显有开凿的痕迹,但如今被大量崩落的碎石和扭曲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金属构件堵得严严实实,只在顶部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伸进去一只手臂。从缝隙中,确实能感觉到一股不稳定的能量波动透出,时强时弱,夹杂着微弱的“秩序”气息,但更多的是混乱和灼热。
苏眠仔细观察堵塞物。碎石大小不一,很多边缘锋利,显然是从内部崩解出来的。那些扭曲的金属构件材质特殊,即使在洞窟的荧光下也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银灰色,与“寂静之喉”的“静默石”不同,更像是某种合金,表面有焦黑的灼烧痕迹和腐蚀凹坑。堵塞结构看起来并不十分稳固,一些碎石只是勉强卡住,似乎用力推搡就有可能引发进一步坍塌。
她尝试将金属杆尖端小心翼翼地从顶部缝隙伸进去,轻轻拨动。里面传来碎石滑落的窸窣声,同时,一股稍强的、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浪从缝隙中涌出,让她后退了一步。
不行,太危险。没有专业工具和稳固支撑,强行清理很可能把自己活埋,甚至引发更剧烈的能量泄漏或爆炸。
苏眠退回池边,眉头紧锁。希望似乎就在一墙之隔,却难以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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