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沉淀边缘(2/2)
背着一个人爬这种阶梯,无疑是将难度提升了数倍。林砚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手指死死抠进岩石缝隙或尚未完全脱落的古老金属扶手里(如果还有的话),脚寻找着最稳固的落脚点。下方苏眠紧张地注视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意外或来自地面的袭击。
爬到一半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林砚踩中了一块看似结实、实则内部已被腐蚀空的石阶。石阶骤然碎裂!
他整个人连同背上的陆云织猛地向下一沉!半边身体悬空!全靠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林砚!”苏眠在下方惊呼,却无法靠近,那里只有垂直的岩壁。
陆云织伏在林砚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的剧烈颤抖和粗重的喘息。她没有出声,只是更紧地抓住了他。
林砚低吼一声,胸口的幽蓝光芒因为危急和用力而本能地亮起。这一次,光芒没有对抗外部能量,而是向他疲惫的身体注入了一股灼热的、带着刺痛感的活力——那是地脉能量最原始粗暴的刺激。剧痛伴随着力量涌来,他借着这股劲儿,双脚在岩壁上猛地一蹬,另一只手险险够到了更高处的一道金属横栏(似乎是以前护栏的残骸),奋力将身体拉了上去,滚倒在相对完好的上一级台阶上。
两人躺在狭窄的台阶上剧烈喘息,心脏狂跳。下方,碎裂的石块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休息了十几秒,林砚再次爬起,继续向上。剩下的路程似乎顺利了一些,几分钟后,他们终于爬上了那个突出的平台。
平台大约三十平米,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黑色石板,大部分已经被矿物覆盖和侵蚀。那个观测站就坐落在平台内侧,紧贴岩壁。它比远看更加残破,整体像一个被挤压变形的半球体,由暗银色的金属和某种深色晶体构成,表面布满了撞击、腐蚀和高温灼烧的痕迹。一侧的墙壁完全坍塌,露出内部黑黢黢的空间和扭曲的金属骨架。入口处原本应该有一扇门,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门框。
林砚将陆云织轻轻放下,靠在相对完整的一处墙边。他自己也几乎脱力,靠着门框滑坐在地,大口呼吸着灼热而刺鼻的空气。
苏眠在下方确认他们安全抵达后,也开始尝试寻找其他路径或探查周围。
林砚休息片刻,挣扎着站起,走进了这个古老的观测站内部。
内部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二十平米。控制台、显示屏(晶面)已经全部碎裂或蒙尘,各种不明用途的设备基座东倒西歪,线缆和管道像死去的藤蔓般垂落。厚厚的灰尘和矿物微尘覆盖了一切。空气中有一种陈腐的金属和臭氧味道。
但在一面相对完好的内墙上,林砚看到了保存尚可的一块大型晶面。虽然表面有裂纹和污渍,但当他靠近时,晶面内部竟然微微亮起,显现出极其黯淡、断断续续的线条和光点——似乎是某种残留的能量还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作。
林砚将一直带在身上的金属筒靠近晶面边缘一个熟悉的凹槽。
“滋……啦……”
晶面闪烁了几下,线条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呈现出一副简略的剖面示意图。
示意图清晰地标明了几个关键地点:
最上方是他们来时的“寂静之喉”(标记为“枢纽:静默”)。
中间是现在所在的“上层观测点”(标记为“哨站:凝视”)。
下方,则是那个翻腾的光热深渊,标记为“沸腾之眼(活跃期)”。
而在“沸腾之眼”的内壁,大约在深渊口下方数十米深的位置,示意图显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被特殊符号标注的囊状结构,标记为:“沉淀池(缓冲区)”。旁边有小字注解(古老文字,但通过金属筒的转译,林砚能理解):“高密度纯净能量与低熵信息沉淀区。定期采集点。警告:进入需‘信标筒’引导及相位护盾(已损坏)。”
一条虚线的路径从“哨站:凝视”平台下方某个隐蔽出口开始,沿着“沸腾之眼”炽热的内壁,以一种巧妙避开最强烈能量喷流的角度,蜿蜒通向那个“沉淀池”囊状结构。路径旁标注:“维护通道(紧急/已部分塌陷)”。
最关键的是,在“沉淀池”的符号旁边,还有一个闪烁的、代表“资源”的标记,注解是:“‘纯净地脉精粹’富集带(当前周期:预计丰度中等)。”
信息很明确,路径存在,但危险。目标就在
就在这时,晶面图像突然剧烈闪烁,切换成了一幅实时的能量扫描图。图上,代表“沸腾之眼”的能量信号狂暴涌动,而在其上方,两个熟悉的光点信号——冰冷的蓝色(灵犀)和混乱的暗红色(老板)——竟然已经极其接近!它们似乎已经进入了“寂静之喉”所在的那层空间,并且……正在那个垂直通道入口附近徘徊?不,其中一个暗红色信号,似乎正在尝试向通道内渗透!
他们追下来了!这么快?!
林砚心头一紧。尽管猜到对方可能会尝试追踪,但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秦墨的势力似乎对能量波动追踪有特殊手段。
必须立刻行动!在他们找到并进入这条通往“沉淀池”的路径之前!
林砚冲出观测站,快速对苏眠和陆云织说明了情况。
“维护通道的入口在哪里?”苏眠问。
林砚根据示意图的记忆,指向平台边缘,靠近岩壁与平台地面接缝处,一堆坍塌的金属构件和碎石后面。“应该在那里,被掩埋了。”
没有时间慢慢清理。林砚和苏眠合力,用金属杆和手,拼命撬开、搬开那些沉重的碎块。陆云织靠在墙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感知通道入口的确切位置和结构。
几分钟后,一个被厚重金属板封住、但边缘已经锈蚀变形、露出缝隙的圆形舱门出现在碎石堆下。舱门上同样有纹路,但比“寂静之喉”的简单,中心是一个手动旋转阀盘。
林砚将金属筒靠近纹路,纹路亮起,旋转阀盘上的安全锁“咔哒”一声弹开。他和苏眠合力,咬紧牙关,开始转动那沉重无比、锈蚀严重的阀盘。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洞窟中回荡,让人牙酸。每转动一分都需要巨大的力量。
就在阀盘转到差不多三分之二时,上方他们来时的那个垂直通道出口方向,突然传来了明显的能量波动和岩石被钻探的震动!
“他们……在强行拓宽通道下来!”陆云织失声道,脸上血色尽失。
“快!”林砚和苏眠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怒吼着将阀盘彻底旋开!
“砰!”
厚重的金属舱门向内弹开一条缝隙,一股比外面更加灼热、带着浓烈硫磺和奇异甜腥气味的气流汹涌而出!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金属管道,内壁泛着暗红,温度极高,没有任何照明,深处一片漆黑,只有热浪扭曲着视线。
追兵已至脑后,前路是灼热黑暗的未知。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陆云织,又看了看苏眠。
“走!”
他率先侧身挤进了那狭窄炽热的管道入口。
苏眠毫不犹豫地扶起陆云织,紧跟而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管道深处的黑暗与热浪中。
就在舱门因为失去支撑缓缓自动合拢、只剩最后一道缝隙时,上方平台边缘,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触须,悄无声息地探了上来,轻轻拂过观测站残破的外墙,然后,敏锐地转向了正在闭合的舱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