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寂静之喉（2/2）

“那是整个设施的能量过滤与储存核心，直接抽取可能会破坏‘寂静之喉’本身的稳定，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陆云织摇头，“而且，没有相应的引导和转换技术，我们也无法使用那种高度有序的能量。”

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一层层技术壁垒和现实困难阻挡。

就在三人陷入沉思时，林砚手中的金属筒，忽然再次微微发热。这一次，不是接收信息，而是发出一种有规律的、轻微的脉冲振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警报。

同时，靠近大门方向的一面晶面观察窗，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显示的并非内部数据，而是一幅实时的外部能量监测图像！

图像中，代表“沸腾之眼”的能量巨柱信号剧烈波动，而在这狂暴的背景中，两个异常醒目、带有强烈敌意识别标志的能量信号源，正从不同的方向，快速向着“寂静之喉”所在的坐标靠近！

一个是冰冷的、秩序井然的蓝色信号——灵犀科技（陈序）的能量特征！

另一个是混乱中带着强制同化倾向的暗红色信号——“老板”（秦墨）的“共鸣塔”辐射特征！

他们被发现了？！

还是说，“寂静之喉”的激活，如同在黑暗的海底点亮了灯塔，立刻引来了附近游弋的鲨鱼？

“怎么可能……”苏眠骇然，“这里的屏蔽……”

“不是屏蔽失效。”陆云织脸色凝重地看着图像，“是他们感知到了‘寂静之喉’激活时产生的、极其细微但特殊的能量涟漪！陈序有遍布地下的‘净化’监测网，秦墨的‘共鸣塔’对意识与能量波动极度敏感……我们大意了！激活主环境控制系统，可能泄露了更多特征信号！”

林砚握紧了金属筒，心脏狂跳。刚刚找到的避难所，转眼间就成了强敌环伺的孤岛。

“他们还有多远？”他沉声问。

陆云织快速解读图像旁滚动的数据：“灵犀信号……大约从旧港区地下主干道方向而来，移动速度中等，预计接触时间……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秦墨的信号更近，似乎是从‘沸腾之眼’侧面的某个岩层裂隙中钻出来的，路线更直接，但受到能量湍流干扰，速度不稳定，预计接触时间……可能更快，二十分钟到半小时！”

二十分钟！

疲惫、伤病、弹药几近于无……面对任何一方的精锐力量，他们都毫无胜算。

“不能留在这里等死。”林砚目光扫过中央能量池和深处的“心桥终端”区域，“既然出去是死，留在这里被瓮中捉鳖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你想干什么？”苏眠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决绝光芒，心头一紧。

林砚举起手中的金属筒，又指了指晶面上关于“沉淀池”和“纯净地脉精粹”的信息，最后，目光落在了空间中央那旋转的银白色能量池上。

“去‘沉淀池’！在他们找到并封锁这里之前！”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既然修复‘心桥’需要‘纯净地脉精粹’，而获取它必须去‘沉淀池’……那我们就去！与其被困死在这里，不如主动跳进最危险的火坑！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沉淀池’在‘沸腾之眼’正下方，能量环境极端混乱狂暴，既是绝地，也可能成为我们的掩护！陈序和秦墨的部队，未必敢轻易深入！如果我们能在那里找到精粹，甚至……找到利用那里能量的方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反击的机会！”

陆云织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沉淀池’的环境描述是‘极端危险’！那是地脉能量最原始、最暴烈的沉淀区！还有畸变生物！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十死无生！”

“留在这里，十死无生。”林砚看着她，又看看苏眠，“去‘沉淀池’，九死一生。但那一线生机，需要我们自己去挣！”

苏眠沉默了几秒钟，看着晶面上那两个不断逼近的致命信号，又看看林砚坚毅而决绝的脸。她想起一路走来的无数绝境，他们不都是这样拼过来的吗？

“怎么去？”她问，声音平静下来，带着刑警执行危险任务时的冷冽，“导航显示‘沉淀池’在‘沸腾之眼’下方，我们难道要折返回去，从那个喷发的巨柱旁边爬下去？”

“不。”林砚指向结构图的另一处，那是“寂静之喉”深处，靠近“心桥终端”隔离区旁边，一个标注着“维护/采样通道（直连沉淀池上层观测点）”的细小路径。“这里！古文明的建设者肯定预留了相对安全的观测和维护通道！虽然终端断裂后可能也受损了，但总比从外面硬闯强！”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陆云织，你立刻用金属筒查找那条通道的具体入口和开启方法！苏眠，收集这里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任何看起来像工具、容器或者能量部件的！我去中央能量池那边看看……也许，我们能‘借’一点能量，做点准备。”林砚快速分派任务，语气不容置疑。

绝境之中，容不得半分犹豫。

陆云织咬牙点头，扑向晶面，集中全部精神与金属筒共鸣，疯狂检索关于那条隐秘通道的信息。

苏眠立刻行动，在这个简洁到近乎空旷的空间里搜寻。她找到几个固定在墙上的、不知用途的凹槽，里面嵌着几种不同形状的、非金非石的深色构件；在一个工作台下方的隐藏格子里，发现了几个密封的、巴掌大小的透明晶体罐，内部空无一物，但罐身刻有精细的导流纹路；甚至在一个休息平台下方，摸出了一根长约一米、入手沉重冰凉、一端尖锐的金属杆，看起来像某种工具或……武器。

林砚则快步走向中央的银白色能量池。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浩瀚而精纯的“秩序”之力。他站在池边，看着那平静旋转的液态能量，胸口幽蓝核心传来强烈的渴望与悸动。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筒的一端，缓缓探向池面。

在筒尖即将触碰到银白色液体的瞬间，池面自动泛起涟漪，一道纤细如发丝的银白色能量流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筒身缠绕而上，被吸入筒身内部的纹路之中。金属筒微微震动，纹路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些，但并没有更多的变化。显然，这种程度的“借用”，在设施的允许范围内，但也仅此而已。

林砚尝试用意念引导更多的能量，或者将自身幽蓝能量注入池中与之交互，但池水对他的“钥匙”能量反应平淡，只是微微荡漾，并未给予更多回应。这池能量有着严格的“协议”限制，绝非可以随意取用的资源。

就在这时，陆云织那边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找到了！通道入口在终端隔离区右侧第三块墙板后面！开启需要金属筒和特定的能量脉冲频率……频率模型传输过来了！林砚，快！”

林砚立刻跑回。陆云织将一段复杂的频率图谱通过晶面展示给他。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能量震荡模式，需要极高的控制精度。

“我来。”林砚接过金属筒，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胸口的幽蓝核心。他回忆着在“起源之池”接收“调和场”蓝图时，那些关于能量频率精细操控的“感觉”，尝试着模仿、调整。

幽蓝的光芒从他掌心流入金属筒，筒身纹路再次亮起淡金色光芒。林砚引导着这股复合能量，小心翼翼地按照频率图谱的指引，开始“编织”那个特定的脉冲。

一次，失败。能量散逸。

两次，接近，但波形不稳。

第三次……

“嗡——”

一声低沉的、与整个空间能量场和谐共振的鸣响传来。终端隔离区右侧，第三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白色墙板，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淡金色光路，随后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直径仅有一米左右的圆形垂直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同样是那种白色材质，有简易的、凸起的脚蹬，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有微弱的气流向上涌出，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硫磺、臭氧和某种奇异甜腥的地脉深处气息。

通道打开了！

“就是这里！直通‘沉淀池’上层观测点！但

已经没有时间探查了。晶面图像上，代表秦墨势力的暗红色信号源，已经逼近到令人心悸的距离，几乎就在“寂静之喉”外围岩层的另一侧！

“走！”林砚率先来到通道口，向下望去，只有深邃的黑暗和隐约传来的、比上层更加沉闷轰鸣的地脉搏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安全、洁净、充满希望却又即将沦为战场的古老庇护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苏眠，你跟紧我。陆云织，你在我后面，抓住我的衣服。如果我们失散……在‘沉淀池’边缘最大的晶体结构附近汇合！”他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唯一可能的汇合点指示。

苏眠将找到的几件东西塞进怀里，握紧了那根沉重的金属杆，点了点头。

陆云织也挣扎着站到通道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晶面上那两个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的致命信号光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钻入了那通向地脉最狂暴核心的垂直通道。

向下。

向着九死一生的“沉淀池”。

向着那可能蕴含着一线生机的、最原始的混沌与能量之海。

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在他们进入通道后不到十秒，滑开的墙板再次无声闭合，将“寂静之喉”的寂静与光芒隔绝在上方。

而几乎就在墙板闭合的同一时间，“寂静之喉”那扇墨蓝色的晶体大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能量武器切割岩石的刺耳嗡鸣，以及某种重型机械运转的低沉震动。

狩猎者，已至门前。

而猎物，已纵身跃入更深、更灼热、更未知的……地狱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