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地脉裂隙(2/2)
“陆云织!”苏眠急喊。
陆云织站在那块相对稳定的浮石上,看着中间三米多的死亡空缺,脸色沉静。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那块发光晶体猛地向第六块浮石掷来!晶体划过一道弧线,被苏眠接住。
紧接着,陆云织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乳白色的光芒前所未有地炽烈起来!她不是试图跳跃,而是将光芒向下、向两侧猛烈扩张,如同展开一双光之羽翼,狠狠拍击在下方翻涌的能量雾霭和周围无形的力场上!
借着一瞬间的反冲力,以及她对能量场精妙的干扰和引导,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轻盈轨迹,滑过那三米多的死亡距离,落在了林砚和苏眠身边。
落地瞬间,她周身的白光骤然熄灭,身体一晃,软软倒下,被林砚和苏眠同时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微弱,显然刚才那一下透支了她大量精神和能量。
“你怎么样?”苏眠急忙检查她的状况。
“……没事……脱力……”陆云织勉强挤出一句话,指了指前方,“对面……快……”
第六块浮石距离对面的岩壁凹陷只有不到两米,而且高度几乎持平。那里有一个明显的、人工开凿的落脚平台。
林砚咬牙,半扶半抱着陆云织,和苏眠一起,奋力跳上了那片坚实的岩石平台。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仿佛刚跑完一场耗尽生命的马拉松。回头望去,来路上的浮石已经有几块光芒彻底黯淡,开始缓缓下沉、消散。裂隙中能量雾霭依旧翻滚,如同嘲弄的巨口。
他们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陆云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林砚的体力也接近极限,只有苏眠状态稍好,但腿伤在连续跳跃后疼痛加剧。
平台连接着一条向上倾斜的狭窄天然隧道,洞口吹来带着硫磺味和潮湿气息的风,隐约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像是巨型瀑布,又像是地壳摩擦。
“这里……应该就是C-7区外围了。”林砚喘息稍定,靠着岩壁,望向黑暗的隧道深处,“地脉能量活跃度明显上升,空气成分也变了。那些‘回声’……虽然被屏蔽了一些,但还是能感觉到。”
苏眠帮陆云织喂了些水,处理了一下她因能量反噬导致的口鼻渗血。“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让她休息恢复。你也需要休息,林砚。”
林砚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打量四周。平台很小,不到十平米,暴露在裂隙边缘,并非久留之地。隧道是唯一的选择。
“我还能走……扶我一下……”陆云织虚弱地说,试图自己站起来。
“别逞强。”苏眠按住她,看向林砚,“我先背她一段,你跟着,注意警戒。”
没有更好的办法。苏眠将陆云织背起,陆云织很轻,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林砚捡起陆云织那块发光晶体(幸好没摔坏),重新提供照明,另一只手扶着岩壁,跟在苏眠身后,三人缓缓进入向上延伸的隧道。
隧道比之前的“捷径”通道更加原始,显然是天然形成,只是被简单的修整过。路面崎岖,布满碎石,不时有渗水形成的小溪流。岩壁湿滑,生长着更多发出幽蓝、惨绿或暗红微光的苔藓和菌类,将隧道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闷热潮湿,硫磺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有机物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最让人不适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的震动。仿佛整座山体,不,是整个大地深处,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震动传来,岩壁上的发光生物都会随之明暗闪烁,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地脉核心……就在不远了。”陆云织伏在苏眠背上,声音微弱但带着肯定,“这种震动频率……是超高浓度能量周期性喷发的前兆。我们正在接近一个活跃的‘喷口’区域。小心,那里地质极端不稳定,能量辐射也最强,而且……很可能有东西被吸引过去。”
“什么东西?”苏眠小心地避开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以高浓度能量为食的变异生物,或者……被能量扭曲催生出的畸变体。也可能有‘老板’或灵犀设置的自动采集或防御装置。”陆云织回答,“C-7区是信标α所在地,也是理论上最接近‘暗知识库’自然接口的区域,双方都不可能忽视。”
走了大约半小时,隧道开始变得开阔,震动感也越来越强,空气中甚至开始出现游离的、肉眼可见的彩色电火花,噼啪作响。温度明显升高,汗水浸透了衣服。
前方传来了明显的水声,不是滴答声,而是轰鸣。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景象让三人再次屏息。
隧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近乎垂直的筒状洞窟,洞窟直径近百米,向上看不到顶,隐没在翻涌的能量雾霭中;向下,则是令人眩晕的深渊。洞窟的中央,并非完全中空,而是有一根粗壮无比的、由无数发光晶体、凝固的熔岩、以及某种黑色金属般物质纠缠形成的巨型柱状结构,从深渊底部笔直向上延伸,同样看不到尽头。这根“巨柱”表面布满了蜂窝般的孔洞和裂隙,此刻正从这些孔洞中,间歇性地喷发出炽热的白金色能量流和暗红色的熔融物质,如同间歇泉,但规模惊人。每一次喷发,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整个洞窟的剧烈摇晃,狂暴的能量风暴夹杂着高温碎石向四周飞溅。
而在洞窟的岩壁上,围绕着这根“能量巨柱”,开凿出了螺旋上升的、狭窄而危险的栈道和平台。这些栈道大多已经残破不堪,有些地方完全断裂,只有锈蚀的金属框架悬挂在半空。栈道上,以及下方深渊岩壁的一些突出部位,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建筑的残骸——简陋的观测站、锈蚀的机械臂、破碎的容器,甚至还有几具被晶化或焦黑的、不知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遗骸,保持着坠落或攀爬的姿势,凝固在时光中。
这里,就像地脉能量粗暴涌向地表过程中,形成的一个狂暴无比的“减压阀”和“加工厂”。混乱、危险,但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原始力量。
“这里……就是信标α的‘基座’区域吗?”苏眠仰头望着那喷发的巨柱和残破的栈道,感到一阵渺小和心悸。
“应该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次级节点。”陆云织挣扎着从苏眠背上下来,靠在岩壁上,观察着,“看那些遗迹……有早期人类探险队的痕迹,也有‘织梦者’初期研究的设施残骸。他们肯定尝试在这里建立观测站甚至采集点,但显然……都失败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遗骸上,声音低沉,“地脉能量的活跃度远超预估,而且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侵蚀性。非‘钥匙’体质,或者没有顶级防护,在这里长期停留就是自杀。”
林砚的目光则被“能量巨柱”本身深深吸引。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幽蓝核心,正在与那巨柱喷发的狂暴能量产生一种强烈的、近乎疼痛的共鸣。那不是和谐的共鸣,而是像两股巨浪迎头相撞,互相撕扯、对抗。但同时,他也“感觉”到,在这看似纯粹毁灭性的能量喷发深处,蕴含着某种极其精微、稳定的“秩序脉络”,就像台风眼中那诡异的平静。那是地脉能量最本源的、支撑其存在的“规则线”。
“我们要找的‘调和场’初始共鸣基点……”林砚喃喃道,“是不是就得在这样的地方建立?在最狂暴的混乱中心,找到并锚定那一点秩序?”
“理论上是这样。”陆云织点头,“‘调和场’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它必须能在最恶劣的意识与能量环境中生存并发挥作用。这里……是最理想的试炼场,也是最危险的坟场。”
她指向螺旋栈道上方,大约百米高度的一处相对完好的平台,那里有一个半嵌入岩壁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的圆形结构,看起来像是一个密封的舱门或入口。“那里……有比较强的‘织梦者’后期技术特征的能量残留。可能是某个未被完全摧毁的安全屋,或者小型研究站。如果能到达那里,我们至少有个暂时的庇护所,可以休息,也可以尝试观测和收集数据。”
百米高,残破的螺旋栈道,下方是能量喷发的深渊,周围是飞溅的熔岩和能量流。
又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一次,三人眼中没有退缩。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而目标,就在那悬崖之上,在那狂暴能量巨柱的注视之下。
林砚擦去嘴角不知何时又渗出的血迹,看向苏眠和陆云织。
“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