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微光(2/2)
而在升降井内侧壁,离地面大约两米的高度,正如林砚所言,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红色检修盖板!
找到了!
沈伯安强压激动,快速扫视房间。没有监控探头(或许因为废弃而拆除),没有其他人。他迅速将清洁车推进房间,关上门。
“到了!”他压低声音,敲了敲污物桶。
阿亮从内部顶开桶盖,先跃出,然后小心地将几乎虚脱的苏眠抱了出来。苏眠靠坐在一个仪器箱上,看着那个升降井,眼中重新燃起光彩。
阿亮没有浪费时间,他助跑两步,一跃而起,双手精准地抓住升降井内侧壁的金属框架,身体悬空。他伸手摸索那个红色盖板,边缘有缝隙。他用匕首撬开卡扣,盖板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简单的、带有“手动/自动”切换开关和“上行/下行”摇杆的机械控制面板!
面板上积满灰尘,但结构完整。
“是它!”阿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尝试扳动“手动/自动”开关,开关有些滞涩,但“咔哒”一声,从“自动(失效)”位扳到了“手动”位。紧接着,他握住“上行”摇杆,用力扳动。
“嘎吱……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升降井深处传来,伴随着链条转动的闷响。停在
有用!这条被遗忘的通道,真的还能运转!
轿厢上升得很慢,噪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三人都紧张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一个粗鲁的声音传来:
“里面有人吗?清洁部门的?开门!安全抽查!”
沈伯安吓得一哆嗦,阿亮瞬间将苏眠拉到一堆箱子后的阴影里,自己则紧贴门边墙壁,激光切割器虽已近乎报废,但仍握在手中,眼神冰冷。
沈伯安看向阿亮,阿亮对他做了个“应付”的口型。
“来……来了!”沈伯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他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深灰色安保制服、配备轻型武器的警卫。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面色严肃;另一个略显年轻,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在里面干什么?”高个警卫怀疑地打量沈伯安,目光试图越过他看向房间内部。
“哦,我……我在检查这个旧升降梯的机械部分,记录一下损耗情况。”沈伯安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西区不是短路了吗?上面要求全面排查老旧设施隐患。”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模糊的“维护部”字样。
“排查隐患?”高个警卫看了眼沈伯安身后的清洁车和污物桶,眉头皱得更紧,“用清洁车排查?”
“顺……顺便做一下定期清洁保养区域。”沈伯安额头见汗,但脑子转得飞快,“这个存取点虽然停用,但按规定每季度还是要做基础清洁和检查,防止成为卫生或安全死角。”他尽量引用听起来合理的规章制度。
年轻警卫在平板上划拉着:“编号C-7-E-11备用存取点……嗯,确实有季度保养记录。上次是两个月前。”他抬头看向高个警卫,“程序上没问题。”
高个警卫似乎仍有些怀疑,他探头向房间里看了看。升降梯轿厢正在缓慢上升,已经接近他们所在的楼层,发出的噪音掩盖了很多细节。他的目光扫过堆放的箱子和零件,又看了看靠在阴影里、低着头的苏眠(只看到背影和部分工作服),最后落在阿亮刚才躲藏的方向——那里现在空无一人(阿亮已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门后另一侧的死角)。
“那个人是谁?”高个警卫指向苏眠的背影。
“我……我同事。他腿扭了,在休息。”沈伯安赶紧说。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闷响,升降梯轿厢终于抵达了楼层,栅栏门自动弹开了一小半,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转移了警卫的注意力。
“这破玩意儿还能动?”年轻警卫诧异。
“所以……才要排查隐患嘛。”沈伯安趁机说道,侧身让开一点,“要不……您二位也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安全问题?”他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引到升降梯上。
高个警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房间,朝着升降梯走去。年轻警卫也跟了进来。
就在两人背对房门,注意力集中在锈迹斑斑的轿厢和卡住的栅栏门上时——
门后的阿亮如同猎豹般无声扑出!
左手捂住高个警卫的口鼻,右臂勒颈,同时膝盖猛顶其腰眼!高个警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倒在地。
年轻警卫惊觉回头,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沈伯安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旁边一个沉重的扳手,用尽全力砸在他的后脑上!年轻警卫一声不吭地扑倒。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阿亮迅速检查两人,只是昏迷。他将他们拖到箱子后面,用找到的胶带封嘴绑手。沈伯安则脸色惨白,握着扳手的手还在发抖。
“干得好。”阿亮看了沈伯安一眼,简短地说。然后他快步走到苏眠身边,“能走吗?必须立刻上去!”
苏眠点头,在阿亮的搀扶下站起。升降梯轿厢的门被阿亮用力掰开,里面空间狭小,勉强能容三人。
他们挤了进去。阿亮操控手动面板,将摇杆扳到“下行”——根据林砚的信息,这个升降梯通往的是地下二层的废弃化学品仓库,而实验场在更下方。他们需要先下到仓库,再找路进入实验场。
“嘎吱……嘎吱……”
轿厢颤抖着开始下降,噪音在狭小的金属空间内回荡,震耳欲聋。失重感传来,陈年的铁锈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黑暗中,只有控制面板上几个老旧按钮发出微弱的光。沈伯安紧张地握着数据板,阿亮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摇杆,苏眠则紧闭双眼,忍受着下坠带来的眩晕和腿部的阵阵抽痛。
下降的过程仿佛无限漫长。轿厢不时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让人担心它是否会中途散架。
大约过了一分钟——或者更久——轿厢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到了?
阿亮试着扳动摇杆,没有反应。他用力推开面前的栅栏门(这次没有卡住),一股更加浓烈、复杂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涌了进来。
门外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某些容器破损渗漏的液体,在不知道哪里来的微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这里是一个堆满了各种破损柜子、倒塌货架、碎裂容器和不明废弃物的巨大空间。空气污浊,寂静得可怕。
废弃化学品仓库。
他们真的进来了。
阿亮率先踏出轿厢,激光切割器举在身前,幽蓝的光刃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满地狼藉,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沈伯安扶着苏眠跟上。
“找向下的路。”阿亮低声道,“实验场应该在更下层。注意通风管道、检修口,或者……隐藏的楼梯。”
三人开始在这个充满危险化学残留和未知陷阱的废墟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可疑的液体和锋利的玻璃碎片。
就在他们深入仓库二十多米,靠近一堵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墙壁时,苏眠忽然拉住了阿亮。
“等等……”她低声说,眉头紧蹙,“那里……有声音。”
阿亮和沈伯安立刻停步,凝神倾听。
起初,只有他们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但渐渐地,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如同地下河的水流,从墙壁的另一侧,隐隐约约地传来。
那声音混乱、重叠,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痛苦、迷茫、恐惧,还有一丝丝……冰冷的狂热。
与此同时,苏眠感到自己胸口——靠近林砚当初植入“共鸣核”对应位置的地方——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
不是疼痛。
更像是……遥远的共鸣。
她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倒映着激光刃的幽蓝,轻声说:
“他就在那后面。”
“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