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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苏醒的边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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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天光,如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固执地烙印在东南方的地平线上。但与之前那种仿佛要滴下血来的浓稠相比,此刻的光晕似乎淡了一些,扩散的速度也减缓了,仿佛那只名为“吞渊”的巨兽在初次“注视”与受扰后,重新陷入了某种消化与观察的沉寂。威胁并未解除,只是从狂暴的浪潮,变成了深海下更令人不安的涌动。

“初火营地”在剧痛与疲惫中喘息。昨夜那场短暂却激烈的防御战,以及苏眠逆转“过滤场”的豪赌所带来的后遗症,此刻清晰地体现在每一张面孔和每一处角落。围墙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消毒水味,临时搭建的焚化炉飘出黑烟,送别着未能挺过来的战友。幸存者们沉默地忙碌,修补破损的工事,照料伤员,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动作机械,眼神大多空洞,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更深重的损失和对未来的茫然所取代。

医疗室更是重灾区。空间被进一步压缩,以容纳源源不断送来的新伤员。呻吟声、咳嗽声、吴医和芳姐等人嘶哑却不容置疑的指令声充斥耳膜。药品短缺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有限的资源必须做出最残酷的分配抉择。王猛依旧昏迷,颅压数据在危险区间徘徊;老枪生命体征稍稳,但意识如同沉入深海,仅有微弱的脑波活动证明他还“在”;猴子守在他的铺位旁,眼眶深陷,一夜之间似乎又成熟(或者说苍老)了许多,只是沉默地帮着递送物品,目光偶尔掠过窗外东南方时,会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恐惧。

而这一切混乱与压力的中心,有两处相对的“静”。

一处是苏眠。她半靠在角落一张用木板和砖块垫高的“床”上,右肩包裹的绷带渗出新的淡红色,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慑人,像冰层下燃烧的火焰。她左手握着一块简陋的写字板,上面是周毅刚刚汇总的伤亡、损失、剩余物资清单,以及关于西北方向“升华教团”活动痕迹的初步报告。每一个数字,每一条信息,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神经上。但她没有露出崩溃的神色,只是眉头紧锁,目光在纸面、室内伤员、以及窗外那片诡谲的天空之间快速移动,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整合信息,评估风险,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的生机。

另一处“静”,则是林砚。

他依旧躺在那张简陋的地铺上,姿势与昨夜几乎无异。静渊之钥横在他身侧,剑身光华内敛,只有靠近时才能感受到一种温润、稳定、如同大地脉搏般的韵律。吴医定时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心跳缓慢但有力,呼吸悠长,体温正常,脑波活动……依旧呈现出那种奇特的、高度内敛的“沉寂”模式,与深度昏迷或植物状态都不同,更像是一种将所有意识活动压缩到极致、只维持最基本生命和某种特定“连接”的状态。

苏眠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林砚。看到他平静却毫无生气的脸,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昨夜那场赌博,她赌上了营地残存的防护和所有人的安危,一部分原因,正是为了给可能仍在“深处”挣扎的林砚,多争取一丝时间,一丝变数。现在,外部的狂暴暂时平息,内部的伤痛触目惊心,而他,依旧沉在那片无人能触及的黑暗里。

(林砚,你还要睡多久?)

这个念头带着无法言喻的焦虑和一丝罕见的脆弱,在她心底划过。但她迅速将其压下。现在不是放任情绪的时候。

“周毅,”她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西北方向的‘噪音’,监测到规律了吗?”

周毅正蹲在角落,调试着一台用废墟零件拼凑起来的简陋信号接收器,闻言抬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有初步规律。那种模仿‘呼唤’的精神波动,大约每两小时集中发射一次,每次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发射源似乎不止一个,在移动,但总体朝向旧港区人口相对稠密的几个废墟带和已知的小型幸存者聚落点。波动强度在缓慢增加……他们在扩大‘广播’范围,或者,在调试设备,让‘信号’更具穿透力和……诱惑力。”

“诱饵。”苏眠冷冷道,“用归属感和安宁的幻象,吸引那些失去方向、绝望的人。比直接的暴力更隐蔽,也更恶毒。”她想起兽皮纸上那些狂热的字句,“‘破碎者’、‘孤音’……他们很会挑选目标。”

“我们怎么办?”周毅问,“主动干扰?尝试定位摧毁发射源?还是只做内部防御?”

苏眠沉思。主动出击,以营地目前的状态,无疑是冒险,还可能提前与这个未知的教团正面冲突。只做内部防御,则可能坐视其壮大,吸纳更多幸存者,最终成为比“吞渊”更近在咫尺的威胁。而且,陈序的情报中提及“强制共鸣”和“精神控制”,如果让“升华教团”成功控制一定数量的人口,后果不堪设想。

“加强内部警戒和心理疏导,尤其是对新加入者和情绪明显不稳定的人。以‘可能出现新的精神污染源’为由,提醒所有人保持警惕,遇到异常‘声音’或幻觉及时报告。”苏眠做出第一步决策,“同时,派出一支更精干、完全自愿的小队,由鸦首带队,扩大对西北方向的侦察范围。任务不是交战,而是尽可能摸清‘升华教团’的活动模式、人员构成、主要据点和技术装备特征。尤其注意,他们与‘老板’残余势力,或者……与‘诺亚生命’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她不相信一个突然冒出的、拥有特定技术能力的教团会是完全独立的。在“大崩溃”后的废墟上,任何有组织的势力,其技术和理念往往都有根源。

周毅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苏警官,还有件事……关于林医生。韩先生有个猜测,他觉得林医生现在的状态,可能不只是深度昏迷或意识消耗过度那么简单。”

苏眠立刻看向他:“说。”

“韩先生说,根据陈序之前提供的部分关于高维能量与意识交互的理论碎片,以及林医生之前表现出的与‘星图’、‘回声泉’节点的特殊连接……他怀疑,林医生可能在无意识或半意识状态下,进入了某种……‘信息沉浸’或‘深层共鸣解析’的状态。”周毅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转述韩青那些艰涩的推测,“就像他的意识主体为了维持那个关键的‘桥接’,不得不将大部分‘算力’和注意力投入其中,导致对外界刺激反应极其微弱。但同时,因为他处于一种高度开放、高度敏感的共鸣状态,他可能也在被动地接收和处理着来自‘桥接’另一端——那些古老地脉,甚至‘星图’本身——的庞大而缓慢的信息流。”

“你的意思是,”苏眠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可能正在‘阅读’或‘感受’着我们无法触及的东西?但同时,他也被困在了那种阅读里?”

“可以这么理解。”周毅点头,“就像一个人跳进了信息的深海,为了不被淹死,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学习如何在深海中呼吸和行动,以至于暂时忘记了岸上的事情。韩先生认为,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在不中断那种‘深海呼吸’(也就是桥接)的前提下,给他一个足够强烈的、来自‘岸上’的、他无法忽略的‘锚点’或‘信号’,或许能帮他的意识主体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重新与外界建立联系。”

“锚点……”苏眠喃喃重复,目光再次落在林砚身上。什么样的锚点,能穿透那信息的深海,触及他沉寂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林砚身边的芳姐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苏警官!快看!”

苏眠立刻转头。只见地铺上,林砚那一直平静如水的面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痛苦的那种紧锁,更像是……专注聆听时下意识的反应。与此同时,他那只始终握着静渊之钥剑柄的手,手指关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仿佛在无意识中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什么。

紧接着,他那绵长平稳的呼吸,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大约只有半秒,随即恢复,但节奏似乎与之前有了微妙的差异。

这些变化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芳姐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根本无人察觉。但对于日夜期盼他醒来迹象的苏眠来说,不啻于黑夜中的一道微光。

“吴医!”苏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吴医快步过来,俯身仔细检查林砚的瞳孔、脉搏,又用简易的神经反射锤测试了几个点位。林砚的眼球在强光刺激下依旧没有转动,肢体也无反射。但吴医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低声道:“怪了……生命体征数据没有明显变化,但……他整体的‘状态’,给我的感觉,好像……活跃了一点点?不是生理上的活跃,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意识!”周毅压低声音,带着兴奋,“韩先生的猜测可能是对的!他可能正在从那种纯粹的‘沉浸’中,开始有了一点‘分心’,开始能模糊感知到外界了!”

那么,那个“锚点”是什么?是什么触动了他?

苏眠的目光扫过医疗室。伤员的呻吟,仪器的嗡鸣,人们的低语……这些日常的噪音显然不是。是东南方“吞渊”那依旧存在的低沉压迫?还是西北方“升华教团”那新出现的、刻意模仿的“呼唤”波动?

她突然想起昨夜,自己濒临崩溃时,握住林砚的手,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他听见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起。

“周毅,”苏眠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帮我准备一套简易的神经反馈连接装置,不需要复杂功能,只要能把我实时的、清晰的脑波活动特征,转化为一种稳定的、温和的能量频率信号。输出端……连接到静渊之钥上,或者林医生直接接触的床铺。”

周毅和吴医都愣住了。

“苏警官,你想做什么?这太危险了!你的身体状态也不稳定,强行进行高强度的意识聚焦和信号输出,可能会加重你的伤势,甚至引发精神反噬!”吴医立刻反对。

“我知道。”苏眠的目光没有离开林砚,“但我可能是他现在最能‘识别’的‘锚点’。我们曾经因为‘钥匙’产生过深层的精神连接,在‘巢穴’崩塌时,我也曾感应到他的状态。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在信息的深海中漂浮,那么,一个他熟悉的、带有强烈个人特征的‘频率’,或许比任何外部刺激都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她顿了顿,看向吴医和周毅:“我不会做危险尝试。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持续的、带有我个人意识‘签名’的信号,像灯塔一样,在他可能感知的范围内亮起。如果他有反应,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也不会造成更多伤害。”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理,但吴医和周毅都清楚,这其中蕴含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将意识活动转化为能量频率输出,即使是简易装置,也需要输出者高度集中和稳定,对此刻重伤虚弱的苏眠来说,负担不小。

“苏警官,或许我们可以用录音,或者其他人……”周毅尝试建议。

“不一样。”苏眠摇头,“录音是死的。其他人的频率,他未必熟悉。必须是‘我’,必须是‘现在’。”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承担,我们凭什么期待他从那样的深度回来?”

医疗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芳姐担忧地看着苏眠,又看看林砚。吴医和周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最终,周毅缓缓点头:“……好,我去准备。但苏警官,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到任何不适——头晕、恶心、剧痛——立刻停止。我们会设定安全阈值。”

“我答应。”苏眠干脆地说。

装置很快准备妥当。基于营地有限的材料,它看起来非常简陋:一个带有感应贴片的头环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信号转换器,再通过一根细线,连接到静渊之钥的剑柄末端(那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与剑身能量场连接的接口,是周毅之前研究发现的)。原理简单,效果未知。

苏眠在芳姐的帮助下,小心地戴上头环,避免碰到右肩的伤口。她靠坐在床上,调整呼吸,试图忽略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将意识集中起来。

(林砚,如果你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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