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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坚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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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天光如同粘稠的血浆,缓慢地涂抹着旧港区的黎明。东南方向那片不祥的色泽,在苏眠下达“准备接敌”的命令后,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沉重。那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异象,它开始具备某种实质性的压迫感,像一层无形却湿冷的薄膜,贴在每一个暴露在外的皮肤上,让人呼吸不畅,心跳莫名加速。

“初火营地”在压抑的死寂中骤然绷紧。短暂的恐慌被更原始的求生本能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按部就班的行动效率。敲打声、搬运声、低促的口令声再次响起,但比之前更急切,更零乱,像一架濒临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砚撑起身,将静渊之钥挂回腰间熟悉的束带位置。冰冷的剑鞘贴着衣物,传递来一丝稳定的凉意,勉强压下胸腔里火烧火燎的闷痛和眩晕。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苏眠刚刚醒来,虚弱却已重新执起指挥之责;营地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形态未知的威胁;而他们与陈序之间那条脆弱而危险的通信线,刚刚传来至关重要的警告——这一切,都要求他必须站立着。

他看向布帘方向。苏眠已经让芳姐撤去了那层薄薄的阻隔,半靠在堆高的被褥和背包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头和脖颈仍有未擦净的汗迹,但那双眼睛——那双属于苏眠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锐利,如同淬过火的冰锥,刺破了病容带来的脆弱假象。她的目光越过医疗室简陋的空间,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接落到东南方正在逼近的威胁之上。

芳姐正小心翼翼地为她调整着姿势,试图让她更舒服一些,同时避开右肩的伤处。空荡荡的衣袖被仔细地折叠固定好,但那份“缺失”本身,就是最触目惊心的存在。苏眠对此视若无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冲进来的那名了望战士带回的情报,以及周毅数据板上滚动的实时监测数据。

“……确认在汇聚,移动速度提升约百分之三十。”周毅的声音干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出最新的热成像和能量谱分析图,“形态……不规则团块状,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径可能超过三米。热信号显示内部有持续低烈度能量反应,与‘锚点-γ’方向传来的辐射波谱有高度相关性。生物信息素浓度……极高,而且成分在变化,新增了几种已知的神经兴奋和攻击性诱导因子。”

“物理特性?攻击方式?弱点?”苏眠的问题短促直接。

“不明。”周毅摇头,脸上满是挫败,“我们没有样本,只有远程观测数据。它们移动时似乎会分泌某种粘液,接触到的植被迅速枯萎,土壤呈现轻微腐蚀迹象。暂时未观察到主动喷射或远程攻击行为,但……不能排除近身后的物理吞噬或能量侵蚀可能。”

“像巨大的、被遥控的消化器官。”韩青在一旁低声补充,脸色发白,“‘诺亚’……或者那个地下的东西,在通过这些‘污染体’扩张其消化和同化的范围。”

这个比喻让医疗室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防御工事加固进度?”苏眠转向刚刚被叫进来的、临时负责营地防御协调的“复兴阵线”老兵代表,一个名叫石山的壮实汉子。

石山脸上沾着灰土,语速很快:“东南、正南方向的主要围墙和掩体已经用能找到的所有材料(金属板、碎石、沙袋)进行了加厚和增高。但时间不够,很多地方只是勉强糊上,结构强度存疑。关键通道设置了简易路障和绊索。远程火力点布置了七个,但弹药……非常有限,重火力几乎没有。燃烧瓶和自制炸药准备了一些。”

“人员呢?”

“能拿枪的,包括轻伤员,一共八十七人。分三班轮替,但现在所有人都上墙了。士气……还行,但大家心里都没底,那红光和现在这东西……”石山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眠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八十七个疲惫、惊恐、装备简陋的守卫,面对数十个未知的、可能带有腐蚀性和能量侵蚀的移动威胁,还有远方那个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地脉痉挛”……这几乎是一场注定惨烈的消耗战,而且胜算渺茫。

“不能硬守。”她嘶哑但清晰地做出判断,“围墙挡不住多久,一旦被突破,营地内部无险可守,伤亡会失控。”

“您的意思是……”石山看着她。

“梯次阻滞,机动防御,拖延时间。”苏眠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利用营地外围的废墟复杂地形。石山,把你的人分成四个小队,每队配属几个熟悉地形的本地人。不要死守围墙,在围墙外一百米到三百米的关键路口、废墟制高点、狭窄通道预设阻击点。以迟滞、骚扰、引导为主,利用地形和简易爆炸物,尽量分割、减缓那些东西的推进速度。一旦某个阻击点压力过大,按预案交替后撤,绝不纠缠。”

她顿了顿,看向林砚:“林医生的‘调和场’,能否进行小范围、短时间的干扰?比如,干扰它们的能量协调或者生物信息素引导?”

林砚感应了一下静渊之钥的状态,以及自身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可以尝试短促、定向的干扰脉冲,但范围很小,持续时间很短,而且会加剧我的消耗。需要精确的时机和引导。”

“够了。”苏眠点头,“周毅,你和韩先生负责监控污染体的推进路线和能量特征,为林医生和阻击小队提供实时引导和预警。寻找它们可能存在的‘指挥节点’或能量汇聚点,优先尝试干扰。”

她又看向芳姐和吴医:“医疗转移预案启动。将所有无法移动的重伤员(包括王猛、老枪)转移到医疗室最内侧加固过的区域。能走动的轻伤员,协助搬运必需品到预设的地下掩体(一个加固过的地下储藏室)。芳姐,你带几个可靠的人,负责组织老弱妇孺有序进入掩体,带上最低限度的食物、水和药品。”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地发出,仿佛那个失去右臂、高烧初退的人不是她。只有她偶尔无意识地想用右手支撑身体,却因落空而微微一滞的动作,以及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冷汗,泄露着这冷静表象下巨大的痛苦和体力透支。

林砚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钦佩、心疼,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必须分担更多。

“我去围墙上。”林砚说,“静渊之钥对地脉异动和这种能量污染体的感知最敏锐,我可以作为早期预警的核心,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干扰。”

“不行!”苏眠和吴医几乎同时反对。

“你的身体……”苏眠的目光扫过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比躺在在这里等消息有用。”林砚的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心,我知道极限在哪里。周毅会跟在我身边,有情况随时可以把我拖下来。”

苏眠紧盯着他,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清里面还剩下多少余力。几秒钟后,她败下阵来,因为林砚眼中那份平静的坚持,和她自己心中的某部分如出一辙。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了伤口,眉头蹙了一下,却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没有多余的叮嘱,因为彼此都明白,此刻的“小心”是多么苍白无力。

营地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艰难地竖起它那简陋不堪的尖刺。人们奔跑着,呼喊着,将最后一点物资搬进掩体,将锈蚀的武器架在加固过的缺口。孩子们压抑的哭声被母亲死死捂住。一种悲壮的、近乎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那是苏眠醒来后重新点燃的秩序,是林砚依然挺直的身影,也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坐以待毙的求生欲。

林砚在周毅和一名战士的搀扶下,登上营地东南角一处相对完好的了望台。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望见旧港区东南方向大片荒芜的废墟和更远处那笼罩在诡异红光下的沼泽边缘。静渊之钥被他双手驻在身前,剑尖轻点地面,通过这细微的接触,他能更清晰地感受脚下大地的“脉动”——那原本应深沉平和的韵律,此刻正从东南方向传来紊乱、焦躁、并且越来越强烈的震颤。

“来了……”旁边负责了望的战士声音发紧,举起一架破损的望远镜。

不用望远镜,林砚也“看”到了。

在地平线上,暗红色天光的背景下,一片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阴影,正从废墟和枯败植被的掩映中缓缓“流淌”出来。它们不再是之前报告中分散的小团,而是汇聚成了数条粗大、粘稠的“溪流”,或更贴切地说,像某种巨大生物延伸出的、缓慢探索的触须。这些“触须”呈现出污浊的暗红色,表面反射着油腻的光泽,不断分泌出粘液,所过之处,连顽强的废墟苔藓和金属锈迹都仿佛失去了颜色,迅速干枯、剥落。它们移动的方式也令人不适,不是滚动或滑行,而是一种整体的、如同泥石流般的缓慢推进,前端不断试探、分叉,仿佛在嗅探、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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