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你值得(2/2)
但他一直以为是山中毒气侵体所致。
他派人送去安神补气的药,却从未往那一处想过。
刹那间,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事全冒了出来。
“命带灾星!生下来就把王妃吓病了,整个敦亲王府自从他落地就没消停过!”
那一年府中连发三场火灾,王妃高烧七日不退。
有人说是冲撞了煞气,可背地里人人都说,是他这个儿子克的。
“躲远点吧,这孩子不吉利!”
街头孩童见他走近便四散奔逃,母亲见他就皱眉的模样……
沈晏礼闭上眼,不是他不能接受这个孩子。
他是怕自己的娃,一出生就被扣上克亲克家的帽子,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怕那孩子和他一样,在亲生父母面前都要屏息敛气。
他摆摆手,让太医退下。
太医战战兢兢起身,收拾药具,低头退出帐外。
门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烛光摇曳。
屋子里只剩他和昏迷的稚鱼。
他坐在床边,怔怔望着她苍白的脸。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进他院子的情景。
瘦弱、怯生生。
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稚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视线模糊了好一阵,嘴唇动了动。
意识一点点回笼,她先是感觉到腹部隐隐作痛。
“公子!您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她说完便想撑着坐起来。
手肘刚用力,就被一股力道按了回去。
沈晏礼立刻按住她肩膀。
“别乱动,你刚保住了胎。”
稚鱼身体一僵,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低头望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任何变化。
可她清楚地记得翻滚下坡时肚上那一阵撕裂般的痛。
稚鱼这才意识到什么,迟钝地低头摸向自己平平的小腹。
指尖触到衣料,轻轻抚过。
她摔成那样,翻滚那么狠,肚里的小家伙竟然还活着?
“奴婢有错,不该比主母先怀上您的骨肉,请公子责罚。”
这话一出口,沈晏礼差点笑出来。
可笑归可笑,心头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呼吸。
多少想说的都卡在喉咙口,却被这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本想斥她不懂规矩,质问她为何不避嫌,又或冷冷甩开她让她自生自灭。
可这些话全都被拦了下来,连一个字也吐不出。
这丫头平时机灵得很,怎么现在反而说这种傻话?
她明明最懂分寸,最会察言观色,如今却偏要撞到刀尖上来。
这时候不是该抱着他哭,求他留下这孩子吗?
她不该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低到让他觉得她随时可以被舍弃。
“怀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声音发冷,一字一顿。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请罪?”
她在打什么主意?
稚鱼缓缓抬头,眼里汪着泪。
就这么定定看着他,看得沈晏礼胸口发闷。
那目光不闪不避,也不哀怨,只是直直地扎进他心里。
“奴婢以为……公子觉得奴婢出身低贱,不配给您生孩子。”
沈晏礼抿紧嘴唇。
稚鱼轻轻抓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慢慢往自己肚子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