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求见(2/2)
“过两天带你出去转转,做两身新衣裳。再挑几副像样的头面,别整天穿得灰扑扑的。”
他说完便站起身,整理了下腰间玉佩。
刚才还冷着脸,好像她喘口气都犯了天条。
这会儿又柔声细语,活像个疼老婆的模范郎君。
稚鱼垂下眼,盯着地砖的缝隙,指尖微微发麻。
她扶着床沿稳住身形,换上外衫,一步步挪到门口。
她站在门边,目送他背影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松了口气。
等他走远了,才低声叫来画屏,让端了热水进来。
画屏捧着铜盆进来时,见她肩上有青紫痕迹。
稚鱼接过帕子,一点点擦掉身子上的淤痕。
今早去给江月婵请安,又晚了。
她踏进正院时,日头已高,树影斜铺在青石阶上。
远远就瞧见张嬷嬷站在正屋檐下候着,双手交叠在腹前,目光直直地望过来。
八成是专程守她的。
寒暄两句,张嬷嬷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稚鱼姑娘,夫人昨夜没睡好,如今还躺着。您这份心意我替您回了,回去吧。”
江月婵不想见她,她也正好落个清净。
稚鱼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等到午觉结束。
张嬷嬷带着小丫鬟玲瑶在院里重新安排秋猎的马车和随从。
她拿出一张清单,一项项核对人数与物品。
玲瑶在一旁记着,笔尖沙沙作响。
张嬷嬷老练得很,根本轮不到稚鱼插手。
她转念一想,干脆去了柴房,打算吓唬吓唬琼玉。
可推开门一看,人还捆在草堆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紧闭,一点动静没有。
稚鱼走近几步,蹲下身子查看她的鼻息。
昨天那点伤,连皮都没破,哪至于一直昏到现在?
稚鱼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琼玉的额头。
她又试着拨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还有反应。
人应该是真的昏迷不醒。
这情况不对劲,普通的惩戒不至于造成这样。
想起早上沈晏礼那一脸怪样,稚鱼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事情变了味儿,连忙唤来画屏,悄悄写了封信,想办法送到将军府交给琼玉她娘。
信里没提偷东西的事,只说女儿太想娘,在府里惹了祸,被主子罚得狠,手脚全折了。
关在柴房没人管,水饭不进。
怕是活不过今晚,让亲娘速来见最后一面。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用指甲压平边角。
再交给画屏,叮嘱务必亲手交到琼玉母亲手上。
从将军府递牌子进来见人,最快也得一天工夫。
稚鱼站在廊下,望着西边天色渐暗,心中悬着的事暂时落下一半。
她知道,只要琼玉的娘来了,局面就还能周旋。
忙完这些,稚鱼才觉着胸口松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厨房那边还在等她安排晚间饭食,不能耽搁太久。
又想起沈晏礼前些日子提过想吃涮肉,赶紧打起精神,跑去小厨房亲自盯着操办。
灶台上的汤锅已经烧热,骨头熬出的高汤翻滚着油花。
她指挥着厨娘备齐牛羊肉片、豆腐、粉丝和几样青菜。
按规矩,锅子得先摆在正房。
主子们吃完了,剩下的才能轮到旁人。
她一边吩咐人擦净铜炉,一边让人把炭火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