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酸(2/2)
画屏拎着木桶走进来,水还在冒热气。
瞧见稚鱼还在窗前站着,忍不住轻声提醒。
“外头风挺大,别吹坏了身子。今天忙了一宿,早点歇下吧。”
她说完把桶放在澡盆边,又检查了炭盆里的火势。
“哦。”
稚鱼应了一声,随手合上窗户。
表情没起波澜,转身去洗澡。
她一屁股坐进澡盆,整张脸都埋进水里。
脑门子发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沈晏礼图的可不是一个世子名头那么简单。
他想要江家的兵、想要银子。
可又怕被江家拿捏住脖子。
所以他才由着江月婵犯傻,哪怕她捅出篓子也替她兜底。
不过是做给江家人看的戏,让他们以为事情还在掌控中。
沈晏礼就在等,等一个能把江家彻底甩开的机会。
明天,江月婵陪嫁来的张嬷嬷就要进府了。
那是个厉害角色,比琼玉难缠多了。
她曾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多年,行事稳妥又极有分寸。
一旦她入府,必然会盯紧各房动静。
尤其会对侧室与下人之间的往来格外留意。
稚鱼心里清楚,若不能赶在她来之前解决掉琼玉。
日后想要再动手脚,恐怕就难如登天。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收拾掉琼玉。
她表面忠心耿耿,实则处处留心主子行踪。
如今局势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趁着张嬷嬷尚未进府、府中防备尚松之际,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等到四下无声,府里上下都睡死过去。
稚鱼猛地掀开被子,裹上外衣就往外冲。
“来人啊!快!有人进屋偷东西了!”
夜里静得很,女人这一嗓子撕破了黑暗。
连东角门守夜的婆子都被惊醒。
眨眼工夫,院子里一间接一间亮起了灯。
画屏连外衣都没穿,只穿着贴身中衣就跑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茫然。
见到稚鱼站在院中喊叫,立刻奔过去扶住她。
稚鱼心里一阵发酸。
两人挤在一件披风底下,看上去又冷又惨。
趁着一片乱哄哄,稚鱼假装要往书房奔,迎面正好撞上沈晏礼。
他脚步沉稳,神情镇定,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稚鱼收住脚步,装作受惊过度,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他一把将她搂住。
“别怕,我在这儿。”
一股清冷的松木味扑鼻而来。
稚鱼原本跳得飞快的心,在这怀抱里居然慢慢稳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子仔细闻了闻。
没有那股子甜腻腻的脂粉香。
眼角一扫,他身上还是之前那件袍子。
衣领处扣得严丝合缝,靴子也未曾换下。
看来,他根本没进江月婵的房。
这一点确认之后,稚鱼心头骤然轻松。
她早知江月婵今晚设宴邀饮,特意准备了温补汤羹,只盼能留人共寝。
可沈晏礼不仅未留宿,甚至连衣裳都没换,可见并未应允。
心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稚鱼立刻进入状态。
“爷,不好了!”
她伏在他怀里,眼泪哗哗地流,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那东厢遭贼了!丢了点寻常首饰倒不要紧,可您赏的那对东珠……全被卷走了!是我没用,护不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