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祭祀(2/2)
稚鱼突然想起什么,声音立马低了下来。
“你猜怎么着?刚才夫人高兴坏了。我就随口提了句年底祭祖的事,她立刻来了精神,非说要把这活儿抢到手,要在王爷和老太君跟前露一手。这可是个出风头的好机会,要是办得漂亮,以后咱们院子在府里谁还敢不放在眼里?”
画屏一点就通,跟她对上一眼,马上配合地惊呼。
“祭祖?那可不是小事!一年到头最要紧的仪式,半点差池都不能有。往年都是良嬷嬷一手抓,夫人这会儿想插手,能行吗?”
她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
“正因为她平时不碰,才好做文章。”
稚鱼神秘一笑,像是藏着什么好计策。
“夫人说了,按老规矩来多没意思?她要让今年的场面,变成全京城都盯着的排面。”
“具体怎么办还没定,但她吩咐把往年的账册全翻出来,特别是香料、黄纸这些采买的单子,每一样都要查清楚,不能让人暗地里搞小动作。”
她说得细致,条理分明。
这话听着七分真三分假,虚实难辨。
府中各房之间本就明争暗斗,一丝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波澜。
藏在角落里的可心一听,转身就走。
她脚下匆匆,鞋底拍打青石板发出急促声响。
浆洗房外那风口,吹来的风夹着肥皂味和潮湿气。
晾晒的布匹在风中轻轻晃动。
水珠时不时滴落在地面,湿漉漉的一片。
稚鱼却跟没事人一样,慢悠悠摇着团扇。
直等到可心的身影拐过游廊,彻底看不见了。
“走吧。”
她收起扇子,嘴角一扬,轻笑了一声。
“风大了,回屋添件衣裳。”
回到东厢房,她挥手让下人退下。
窗外天色渐沉,暮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
画屏赶紧把门关紧,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压着嗓子问:“姑娘,您刚才那些话……可心可是二小姐的人啊!万一她当真了,真在祭品上下了手脚,那可是抄家的大罪!”
“我就是盼着她动手。”
稚鱼啜了口茶,笑得狡猾。
“让她以为夫人要在祭品上搞新花样,她肯定急着拆台,非要让夫人的‘巧思’变成晦气事儿。”
“香料换错一点,黄纸掺点劣货,最容易下手,也最容易暴露。她自作聪明,哪知道早就踩进我设的坑里了。”
画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可紧接着又皱眉。
“可夫人那边呢?您真让她沾这些东西?”
稚鱼放下茶杯,接过画屏递来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
“祭品是给谁准备的?是祖宗和宫里贵人看的。谁敢在这上面乱来,等于拿自己脑袋开玩笑。我再傻也不会让夫人碰这烫手山芋。我的主意啊,在别的地方。”
她用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祭礼那天,各家女眷都在,穿什么、戴什么、用什么,才是真正比高低的地方。你想啊,别人家夫人都是一身素净,规规矩矩。唯独咱们夫人,衣服上的暗纹特别,领口绣花别致,处处透着用心,这不显贵,什么叫体面?”
“这些细节,别人看着不明显,可一旦有人提起,立刻就能看出高低。府里的针线房这几日要加派人手,把新做的两套褙子再细细过一遍,尤其是袖口和后背的纹样,不能有一丝差错。”
“还有啊,”稚鱼慢悠悠地说,“祭礼一坐就是大半天,那些夫人小姐们哪儿受得了?时间久了,腰也酸,腿也麻。要是咱们提前准备些好看又软和的靠垫,再备上暖手的小炉子。熏香也挑些提神但不冲鼻子的,别跟主殿的香味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