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走了(2/2)
绿梅和小桃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稚鱼。
她们原本正低着头整理衣箱。
听到那句话,手一抖,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滑落在地也顾不上捡。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在镜前的稚鱼。
她们知道,主子虽不在意。
可有些事,听在耳中,终究是伤人的。
稚鱼没吭声。
她坐在铜镜前,拿了一把小银梳,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发尾。
那铜镜映出她沉静的面容。
乌黑的发尾被梳理得柔顺,垂落在肩头。
窗外的风停了,屋里的空气却更沉了。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镜中自己的倒影。
只是继续低眉顺目,梳着那早已顺滑如缎的发。
等她去给姜露兰请安时,沈晏礼正好从屋里出来。
晨光洒在廊下,沈晏礼的身影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刚刚起身,脚步稳健。
屋内的香气还未散尽,而他已换了身家常的竹青色云纹袍子。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玉簪固定,额前没有半缕碎发。
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眉眼舒展。
他从稚鱼身边走过,没停步,没抬眼,连气息都未曾紊乱。
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尺。
可他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她。
他走过时,衣袖带起一丝微风,却连她的发丝都没拂动。
两人像陌生人,擦肩而过。
一个从容离去,一个静立原地。
阳光落在稚鱼的肩头,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底。
那一瞬,稚鱼心里最后一点暖意。
像烛火,被风吹得彻底灭了。
姜露兰醒过来时,脑袋嗡嗡作响。
耳边有轻微的鸟鸣,床帐轻垂。
她睁眼一看,床褥凌乱,枕边空着,“唰地红了。
锦被歪斜地堆在床角,鸳鸯枕歪倒在床沿。
她猛地记起昨夜的事,心跳骤然加快。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触到一片灼热的肌肤。
被角皱得一团糟,枕头边,还搭着沈晏礼那件玄色外袍。
那外袍是上等锦缎所制,袖口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熏香。
姜露兰盯着那件袍子,心里先是羞怯,继而涌上一阵狂喜。
那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是他们终于成为真正夫妻的证明。
她记起来了。
可再往后,她就一片空白了。
她闭了闭眼,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片混沌。
“夫人,您醒了?”
白荷端着水盆进来,一看床单,立刻喜笑颜开。
“恭喜夫人!这下可算如愿了!”
她声音清亮,满脸掩不住的欢喜。
水盆里是温水,浮着几片桂花,还有一块拧干的毛巾。
她一进屋,目光就落在床褥上。
那刺目的暗红,分明是初夜的证据。
她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却强忍着笑,恭敬地福了福身。
姜露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又扯了扯衣襟。
青紫的印子,清晰得吓人。
她手指一碰,那地方就火辣辣地疼。
“他……什么时候走的?”
她心里忽然一紧。
这事儿怎么这么模糊?
她不是不信白荷。
而是怕昨夜的一切,只是药效下的幻象。
“公子刚起身,走前还叮嘱了,说您累着了,不用去给王妃请安,多睡会儿。”
白荷边说边麻利地抖被子,看见那点暗红,声音都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