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没出息（2/2）

这一幕太过荒唐，太过离经叛道。

她咬咬牙，终究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竟像被烫了一下。

她手脚有点发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被他拉上了马背。

她坐在他前面，背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横在她腰间。

那股雪松香再次弥漫开来。

“抱紧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扬蹄而出。

黑马仰头长嘶，声音高亢而嘹亮。

稚鱼下意识抓紧马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刚出王府那条街，眼前忽然一亮。

宵禁早就过了，按理说街上该是万籁俱寂。

可京城南边的夜市却热闹非凡。

人声喧天，灯火通明。

街边小贩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锣鼓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稚鱼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从前在宅子里，她管着后院一摊子事，每日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乱走。

主子们的心思难猜，规矩又多，她连说话都得掂量三分。

如今虽是试婚丫鬟，身份比寻常下人略高些。

可活得依旧像笼中鸟，一举一动皆被审视。

可眼前这人声鼎沸的街市，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能置身其中。

沈晏礼熟门熟路地把马拴在酒楼后头的小巷里，马匹温顺地打着响鼻。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稚鱼的手，掌心微热，不容她迟疑，便挤进了人群里。

他今儿特别放松，肩线不再紧绷。

平日那副冷脸冰霜似的模样，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眉眼舒展，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嘴角挂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他脚步轻快，带着她穿过卖糖人的小摊。

停在一家捏面人的摊前。

摊子不大，几张矮凳，一个木箱，上面摆着五颜六色的小面人，栩栩如生。

老大爷须发花白，手指却灵巧得很，捏面团时动作行云流水，几下就捏出个活蹦乱跳的孙悟空，手拿金箍棒，眼睛炯炯有神。

沈晏礼瞟了一眼那孙悟空，又瞄了瞄身旁的稚鱼。

随即从袖中随手甩出一块碎银，清脆地落在摊板上。

“照她模样，也捏一个。”

稚鱼怔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老头乐呵呵地打量她，眯着眼上下看了一圈，连连夸赞。

“哎哟，姑娘生得真水灵，眉眼清秀，跟画里的仙女儿似的，捏起来可得用心喽！”

没一会儿，一个小面人就出炉了。

穿淡蓝褙子，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头上梳着双丫髻。

沈晏礼接过来，指尖轻轻拂去面人头上的一点浮粉，不由分说便塞进她手里。

“丑是丑了点，眼睛小，鼻子塌，凑合抱着吧。”

稚鱼捧着那温乎乎的小面人，指尖一碰，软软的，带着米香与指尖的余温，心口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谢谢公子。”

“没出息。”

可嘴上虽说得刻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他拽着她的手腕，半拖半拉地往前走。

那家摊子名气大得几乎人人都知道。

可地方却极小，连个遮风的棚子都没有，只摆着两张老旧的木桌。

他让她坐下，自己却不肯坐下，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她对面，微微偏着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盯着她一口一口地吃。

馄饨刚出锅，热气腾腾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