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当敌人的良心开始痛（2/2）
文明的沟壑在皮层上延伸，无数的光点在其中流转，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的记忆。
大脑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苍老的、背生光翼的“人”。
他看着林凡，眼中是深深的疲惫：
“你终于来了，叛逆者。”
“我是文明吞噬者的创造者——或者说，曾经是。”
“你可以叫我，‘播种者之影’。”
林凡停下脚步：“第九十九层那个‘良心’，是你的一部分？”
“是。”老者点头，“也是我的……忏悔。”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个计划？”
“因为……”老者抬起手，大脑中浮现出宇宙的热寂倒计时，“还有三万年，所有文明都会死。”
“所以你就提前把它们吃了？”
“至少，在吞噬的过程中，它们的文明之光被保存下来了。”老者固执地说，“在我的记忆里，它们永远活着。”
“可它们想这样活着吗？！”林凡突然怒吼。
他身后，浮现出那些被吞噬文明的虚影：迦太基人、玛雅人、亚特兰蒂斯人……
他们眼中没有感激，只有痛苦。
老者沉默了。
许久，他轻声说：“我知道……这是错的。”
“但我停不下来了。”
“那个计划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它有自己的意志。现在连我，也无法控制它。”
他看向林凡：
“所以，我要你杀了我。”
“去第九十九层，融合我的‘良心’，获得完整的力量。”
“然后，去阻止那个怪物。”
林凡愣住了。
“你在……求死？”
“是赎罪。”老者惨笑，“我犯下的罪，必须用我的死来终结。”
他身体开始发光。
“记住，第九十九层的考验，不是武力，不是智慧。”
“是选择。”
“你会面对一个终极问题：如果牺牲你自己，能拯救全宇宙所有文明——包括那些已经死去的，你会怎么选？”
光吞没了一切。
林凡被传送到第九十一层。
但他脑海中，老者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回荡：
“那个问题，我曾经选择了‘是’。”
“那是我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第九十一层到第九十八层，林凡打得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思考那个问题。
如果是他，会怎么选？
牺牲自己，拯救全宇宙？
听起来很伟大。
但——
“凭什么？”林凡突然开口。
“什么？”卡鲁问。
“凭什么要牺牲我一个？”林凡眼神越来越冷，“凭什么不能大家一起想办法？”
“如果牺牲是唯一的答案——”
“那说明问题问错了。”
第九十八层通关的瞬间。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小时。
林凡站在第九十九层门前。
门是透明的。
他能看到里面——那是一个纯白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那就是……文明吞噬者的“良心”。
门开了。
林凡踏进去的瞬间，心脏突然开口说话——不是声音，是直接的思想传递：
“你终于来了，孩子。”
“我等你很久了。”
林凡戒备地看着它：“等我干什么？”
“等你做出选择。”心脏轻声说，“融合我，你将获得完整的力量，足以对抗那个怪物。”
“但代价是？”
“代价是……你将背负我所有的罪孽，所有被吞噬文明的痛苦记忆，所有绝望和忏悔。”
“你会变成另一个我。”
“一个永远活在痛苦中，但必须继续前进的……赎罪者。”
林凡沉默了。
直播间，全球观众屏住呼吸。
这个选择，太重了。
但林凡只思考了十秒。
然后他说：
“不。”
“什么？”心脏愣住了。
“我说，不。”林凡一字一句，“我不是来替你赎罪的。”
“你的罪，你自己赎。”
“我的责任，是带着我的文明活下去——活得堂堂正正，不需要靠吞噬别人。”
“也不需要……靠继承谁的痛苦。”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可你没有选择！不融合我，你打不过它！”
“谁说的？”林凡笑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了一个界面。
那是他一路通关积攒的所有积分、所有奖励、所有资源的总和。
然后他点下了那个从未有人点过的按钮：
“文明之光·全文明募集”
“效果：向所有现存文明募集‘文明之光’，凝聚成临时武器”
“要求：必须得到该文明自愿同意”
林凡对着直播镜头——对着全地球所有正在观看的人——说：
“各位。”
“现在，我需要借你们一点东西。”
“不是资源，不是科技，是……你们对自己文明的‘相信’。”
“愿意借给我的，在心里说‘同意’。”
“不愿意的，不用说。”
“三秒后，系统会自动统计。”
三。
二。
一。
结果出来了。
同意率：99.97%。
只有极少数人选择了沉默。
但那已经足够了。
地球上，七十亿人，七十亿道微弱但坚定的“相信”，汇聚成洪流，穿越空间，涌入试炼塔。
涌入林凡手中。
凝聚成——柄光剑。
一柄由全人类文明之光凝聚的剑。
心脏看着那柄剑，突然哭了。
不是悲伤，是……释然。
“原来……还有这种方法……”
“原来……不需要牺牲任何人……”
“原来……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它开始消散。
但在完全消散前，它将自己最后的力量，注入了光剑。
“获得：赎罪之心的祝福”
“效果：你的攻击将附带‘救赎’属性，对文明吞噬者造成双倍伤害”
林凡握紧光剑。
看向上方——
第九十九层天花板缓缓打开。
露出塔顶。
以及塔顶上，那个已经等在那里的……
真正的文明吞噬者。
它不是黏液，不是怪物。
它是一个完美的、光芒四射的、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它低头看着林凡，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叛逆者。”
“你选择了最艰难的路。”
林凡举起光剑：
“不。”
“我选择了——”
“唯一的路。”
倒计时：最后两小时。
最终决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