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火药方里的“贪墨账”?痞帅的“配方”与“硝石矿权”(2/2)
李瘦子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狗剩提着灯笼站在门口,身后是张彪和两个工匠。
“我……我睡不着,来看看……”
“看账本啊?”狗缺侧身让开,“那正好,栓子哥在里面对账呢,您帮着一块对对?”
李瘦子硬着头皮进去,栓子果然坐在油灯下,面前摊着三本账册:一本试验记录,一本用料台账,还有一本……是韩侍郎批的“特许开采令”副本,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硝石提纯坊所产精硝,合作社可自留三成用于民用”。
“李大人,”栓子抬头,“您说这‘民用’都包括啥?做鞭炮算不算?做烟花呢?”
李瘦子冷汗下来了——这要是坐实了,韩侍郎批的令就成了“私售军资”,罪加一等。
“我……我不清楚……”他落荒而逃。
第二天,王胖子和李瘦子同时“病”了,请假回城。陈野没拦,让栓子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监工王某某、李某某,因病离岗。试验继续,由监造官赵某某全权监督。”
火药配方在第四十五天定型。新配方:硝七成五、硫磺一成二、木炭一成三,另加半钱铝粉(对外宣称“特殊添加剂”)。威力比旧配方增四成,烟减六成,受潮率降五成。
陈野没藏着掖着,直接写了一份详细报告,连提纯硝石的法子都附上了。报告一式三份:一份送兵部,一份送东宫,还有一份贴在武库司大门外的告示栏上——公开的。
韩侍郎看到告示时,差点背过气去。他冲进武库司,指着陈野的手直抖:“你……你竟敢公开军国机密!”
“韩大人,这配方是兵部委托研制的,研制成了,自然要上报兵部。”陈野一脸无辜,“贴告示是为了公示——让大伙儿都看看,兵部这六十两银子花得值不值。再说了,配方公开了,别的卫所也能照着做,不是能更快增强军力吗?”
韩侍郎语塞。陈野继续道:“另外,按约定,合作社享有‘技术命名权’。这新配方,我们决定叫‘卫所一号火药’。提纯硝石的法子,叫‘陈氏三遍提纯法’。韩大人您要是不满意,可以改……”
“不必了!”韩侍郎咬牙。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事了结——配方公开了,贪墨硝石的事就容易被掩盖过去;再拖下去,不知道陈野还会捅出什么。
皇帝在朝会上看到配方报告,龙颜大悦:“陈野,此次火药改良,功在社稷。你要何赏赐?”
陈野出列:“陛下,臣不要赏赐。但合作社硝石提纯坊已建成,月产精硝可达五百斤。臣请陛下恩准——提纯坊所产精硝,三成留合作社用于‘民用研发’,比如改良烟花爆竹、研制消毒火药等;七成平价供应兵部。如此,兵部省了采买钱,合作社也有持续进项,可养活更多工匠。”
兵部尚书周大人——韩侍郎的岳父——想出言反对,但太子先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此议甚善。火药配方既已公开,各卫所均可自制,若精硝供应充足,军力提升更快。”
皇帝准奏。退朝时,韩侍郎经过陈野身边,低声道:“陈顾问,好手段。”
陈野咧嘴:“韩大人,彼此彼此。您要是不设这个局,我也没机会建提纯坊不是?”
特许令和精硝分成的事定下来,合作社立刻着手扩建。硝石提纯坊旁,新建了“火药工坊”,专产“卫所一号火药”。赵疤脸正式调入合作社,任工坊监造,月饷十两。胡师傅带几个老工匠负责生产,栓子管账,狗剩负责跑腿——孩子现在对火药流程门儿清,能一眼看出硝石纯度够不够。
工坊出的第一批三百斤火药,直接被西山大营买走。刘校尉验收时,试爆了一小包,威力果然比旧火药强得多。他拍着陈野的肩膀:“陈顾问,往后营里火药就认你家了!”
陈野却道:“刘校尉,火药是危险品,储存、运输都有讲究。我们工坊可以派人去各卫所,培训专门的‘火药保管员’——包教包会,只收伙食钱。”
“成!这事我报上去!”
消息传开,其他卫所也来订货。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火药工坊不得不招新人。陈野定下规矩:新人必须先在提纯坊干满十天,熟悉硝石特性;再在试验场旁观五次爆破,知道火药威力;最后才能进工坊。
栓子带着算账团,给工坊建立了完整的台账:硝土来源、提纯损耗、火药产出、销售去向,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每批火药都编号,万一出事能追溯源头。
狗剩现在负责送“火药样品”——用小陶罐装半两,送到订货的卫所试爆。孩子腿脚快,心思细,从没出过差错。有回送样路上遇到下雨,他脱下自己的外衫裹住陶罐,自己淋得透湿。陈野知道后,给他发了五百文“敬业奖”,孩子攒着,说要给娘买副银镯子。
火药工坊红火火的第七天夜里,陈野收到一封密信——不是通过正常途径,是塞在狗剩送样的空陶罐里带回来的。信上只有一行字:“韩与北有往来,慎之。”
字迹潦草,但陈野认出是赵疤脸的笔迹。他盯着“北”字看了半晌,把信凑到油灯上烧了。
栓子正在对账,见状小声问:“陈大人,出事了?”
“没出事,是有人要出事。”陈野咧嘴,“栓子,从明天起,火药工坊每批出货,都做两份账——一份明账,照常记;一份暗账,记清楚每批火药最后到了哪个卫所、经手人是谁。特别是……往北边去的。”
栓子重重点头,又问:“那韩侍郎……”
“他蹦跶不了几天了。”陈野望向窗外,西山大营的方向灯火零星,“边关粮砖的事,一线天伏击的事,现在又加上私通北边……太子殿下手里,应该攒够料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东宫侍卫周铁来了,没进坊,只在门口朝陈野招招手。陈野出去,周铁低声道:“殿下让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兵部有大变动。”
“什么变动?”
“韩侍郎‘病退’,兵部武库司重组。”周铁道,“殿下举荐你兼任武库司‘技术顾问’,不占实职,但有权核查所有军械、火药账目。”
陈野咧嘴:“这差事……得罪人吧?”
“得罪的都是该得罪的人。”周铁拍拍他肩膀,“殿下说了,你这‘砖头述职’的法子好,往后武库司的账,也可以刻在砖上——公开,透明,谁都做不了假。”
陈野笑了。他回头看了眼砖坊——窑火正旺,提纯坊的烟雾袅袅,火药工坊里传来胡师傅教徒弟的吆喝声。识字摊还支在门口,几个百姓就着灯笼的光,摸着识字砖认字。
“成。”他转身对周铁道,“告诉殿下,这差事我接了。但有个条件——武库司的账,合作社的孩子们参与核查。他们眼尖,账里的猫腻,逃不过他们的算盘。”
周铁点头,翻身上马走了。
陈野蹲回窑口,往火里添了把柴。火苗窜起,映着他手里的铁锹柄,那根红绳在热浪里微微飘动。
火药配方公开了,硝石矿权拿到了,韩侍郎要倒了。
但“北”字那条线,还藏在暗处。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铁锹。
下一局,该烧窑的人,要去点烽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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