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书铺里的“砖刻经”?痞帅的“盗版维权”与“活字破局”(2/2)
当晚,砖坊灯火通明。孩子们分工合作:狗剩带人筛黏土,栓子带人压字模,孙大柱带人控制窑温。第一窑泥活字出来时天已微亮,三千个小方块整整齐齐码在木格里,每个字都泛着淡淡的陶光。
陈野随手捡了几个字排成一行:“人之初,性本善。”刷墨,铺纸,轻轻一压——揭开来,纸上字迹清晰,虽比雕版印刷略粗,但绝不影响认读。
“成了!”栓子欢呼。
陈野却盯着那些字,忽然道:“还不够。”
“啊?”
“光有字不行,还得有书。”陈野咧嘴,“明天开始,合作社开印书坊——专印蒙学书,一本卖十文钱,是市价的两成。买书送识字砖,包教包会。”
工部卡青石矿的公文果然下来了,但陈野理都没理——砖坊的泥活字生产线已经建起来了,日产泥活字五千个,印书坊三天就印出了五百本《三字经》。
朝会上,钱尚书率先发难:“陛下!陈野以砖刻书,粗制滥造,毁坏典籍!更私自开采矿土,违抗工部禁令!臣请严惩!”
陈野出列,从怀里掏出两本书——一本是文墨斋的雕版《三字经》,一本是合作社的泥活字《三字经》。他走到御前,双手呈上:“陛下,请验看这两本书,有何不同?”
太监把书捧给皇帝。皇帝翻开比对,良久道:“字迹略有粗细,内容一字不差。”
“正是。”陈野道,“雕版书一本售价五十文,泥活字书一本售价十文。五十文,够贫户一家三口吃三天;十文,只是一斤杂粮的钱。”他转身面对众臣,“钱大人说臣毁坏典籍——臣倒想问,是让典籍锁在书铺里,只有富人买得起叫‘保护’,还是让典籍便宜到人人都能读叫‘毁坏’?”
钱尚书气结:“你……你强词夺理!”
“臣不理会,只会算账。”陈野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十个泥活字,“这是臣做的泥活字,每个成本不足一文。一套常用字三千个,成本二两银子,却能印书万本。而一套《三字经》雕版,刻制需五十两,只能印三千本。”
他走到钱尚书面前,把泥活字递过去:“钱大人,您是礼部尚书,主管文教。您说,是花五十两让三千人读书好,还是花二两让一万人读书好?”
满朝寂静。皇帝忽然开口:“陈野,你这泥活字,可能印奏折?”
陈野咧嘴:“能。但臣建议——奏折还是手写的好,免得有些大人字太丑,用活字一印,全朝堂都看见了。”
几个字丑的官员老脸一红。皇帝笑了:“准你印书。但印之前,须送国子监校验,不得有错漏。”
“臣领旨。”陈野顿了顿,“另外,臣请陛下恩准——合作社印书坊可冠‘御赐’二字。印出来的书,就叫‘御赐泥活字蒙学书’。”
皇帝沉吟:“准。”
钱尚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御赐二字一冠,这泥活字书就成了官定教材,他那些雕版书铺全得关门。
御赐招牌下来的第二天,合作社“泥活字书铺”在书铺街开张。铺面是文墨斋分出来的半间,掌柜是李掌柜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李文墨,读过几年书,但科举不第,索性跟着陈野干。
开张当天,书铺门口排起了长龙。十文钱一本的《三字经》,二十文钱一套的《三字经》加《千字文》,还送一块识字砖。不少贫户是全家出动,爹娘自己不识字,但咬牙给孩子买书。
狗剩和栓子在铺子里帮忙。有个老汉带着孙子来,摸着书皮直哆嗦:“十文……真就十文?俺攒了三年钱,就想给孙子买本《三字经》,以前要五十文,俺买不起……”
狗剩拿起一本,塞到孩子手里:“爷爷,这本书送您。您孙子要是学完了,再来换《千字文》——还是十文。”
老汉愣了:“送?”
“合作社规矩,第一家贫户买书,免费。”狗剩咧嘴,“陈大人说了,认字这事,不能因为钱卡住。”
老汉拉着孙子就要跪,被栓子扶住:“老人家,别跪。您孙子要是将来出息了,也帮别人认字就行。”
铺子斜对面,韩府家丁和钱尚书派的人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不敢砸——铺子挂着“御赐”招牌,砸了就是打皇帝的脸。
傍晚盘账,李文墨手抖着报数:“今天卖了……八百七十三本《三字经》,五百零二套《三字经》加《千字文》,识字砖送出去一千三百块。收钱……十五两四钱。”
陈野蹲在柜台后啃豆饼,含糊道:“不错。明天开始,加印《百家姓》和《童蒙须知》。另外,找几个说书先生,把书里的故事编成段子,在茶楼酒馆讲——认字不能光靠看书,还得有趣。”
正说着,门外进来个穿青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李文墨忙迎上去:“客官要买书?”
那人摇头,看向陈野:“陈顾问,在下国子监司业林清源,奉祭酒之命,来请合作社协助印制一批《农桑辑要》——要印五千本,发往各州府劝课农桑。”
陈野站起身:“林司业,印书没问题。但《农桑辑要》是农书,字多图多,泥活字印图不便……”
“无妨,图可单刻木版,字用活字。”林清源微笑道,“国子监算过,若用雕版,五千本需银五百两;用活字,只需百两。省下的四百两,可多印四万本蒙学书——陈顾问以为如何?”
陈野咧嘴:“林司业会算账。”
“不是会算账,是见过边关将士啃砖头里的粮,见过贫户孩子摸十文钱的书。”林清源正色道,“陈顾问,你这泥活字,救的不只是书铺的生意,是大雍朝千万人的眼睛。”
送走林司业,陈野蹲回柜台后。栓子小声问:“陈大人,国子监都找咱们印书了,是不是……咱们这算‘正名’了?”
“正什么名,咱们本来就是正的。”陈野把最后一口豆饼塞进嘴里,“以前学问被少数人垄断,书贵,字贵,老师更贵。现在咱们把门槛砸了——砖头能刻字,泥巴能印书,十文钱就能认字。这就叫……”
狗剩接话:“叫‘知识就是力量’?”
“叫‘学问不是某些人的禁脔’。”陈野揉揉他脑袋,“走,回砖坊。今晚试印《农桑辑要》——那书里教人种地养蚕,比《三字经》还实在。”
远处,书铺街华灯初上。泥活字书铺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照着排队买书的人影,一直延伸到街角。
韩府书房的灯也亮着,但窗上映出的人影,焦躁地来回踱步。
陈野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飘得像旗。
雕版的垄断破了,泥活字的局成了。
但有些人的禁脔被动了,反扑只会更狠。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铁锹。
下一局,该烧窑的人,要砸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