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砖坯上的“述职奏折”?痞帅的“识字砖”与“车辙陷阱”(2/2)
还有个寡妇带着七岁女儿来,女儿指着“女”字说:“这个字像我——头上扎着小辫。”寡妇哭了,说女儿要是识字,将来就不会像她一样被人骗。
陈野蹲在摊子旁看,对栓子说:“瞧见没?一个字,能让人哭,能让人笑,能让人有盼头。这比烧多少砖都值。”
栓子重重点头,把今天认字的人数和名字记在账本上——他要做一本“识字簿”,记下每个学会认字的人。
识字砖发到第七天,出事了。
往西山运黏土的板车队,在砖道上接连翻了三辆车。车夫都是老把式,直嚷邪门:“明明走得好好的,轮子突然就陷进去了!”
陈野带着孙大柱去现场看。翻车处是砖道中段,路面平整,但仔细看,有几处地方颜色略深。陈野蹲下用手抠了抠,土是松的——底下被人掏空了,上面薄薄盖了层土伪装。
“这是故意挖的陷坑。”孙大柱脸色难看,“专等车队经过时塌陷。可……谁这么缺德?”
陈野没说话,沿着砖道往前查。走出百丈,又发现两处类似的伪装陷坑。更远处,路边草丛里还扔着几把短柄铁锹——崭新的,木柄上烙着个“韩”字。
“韩?”孙大柱瞪眼,“兵部韩侍郎?”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肯定是他的人。”陈野捡起一把铁锹,“彪子,带人把砖道全线查一遍,有坑填坑,有隐患修隐患。另外,从今天起,砖道夜里有哨——咱们的人轮班巡逻。”
张彪领命去了。陈野扛着那把“韩”字锹往回走,心里盘算:韩侍郎在朝上吃了瘪,这是要给自己下绊子。但挖坑陷车,手段也太糙了。
回到砖坊,栓子捧着账本来报:“陈大人,今天识字摊发了三百块砖,认字的人比昨天多了五成。但……有人捣乱。”
“怎么捣乱?”
“来了几个痞子,抢识字砖,还推倒了咱们的摊子。”栓子眼圈红红的,“狗剩拦他们,被推了个跟头,膝盖都磕破了。”
陈野眼神一冷:“人呢?”
“跑了,但……”栓子从怀里掏出块撕破的布条,“他们撕扯时,我从一个人身上扯下来的。”
布条是绸缎质地,边角绣着小小的“韩”字纹样。
又是韩。
陈野当天下午就去了韩府——不是递拜帖,是直接扛着那把“韩”字铁锹,领着张彪和十个工匠,推着一车青砖堵在韩府大门口。
门房出来拦:“何人胆敢……”
“合作社陈野,给韩侍郎送礼。”陈野咧嘴,指了指那车砖,“上好的青砖,一百块,请韩侍郎笑纳。”
门房愣住:“送……送砖?”
“对。”陈野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其实是识字砖的拓印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一送‘人’字砖,愿侍郎记得自己是人;二送‘口’字砖,愿侍郎管好自家人口;三送‘手’字砖,愿侍郎的手别伸太长。”
他念得大声,街坊邻居全围过来了。韩府管家匆匆出来,脸色铁青:“陈顾问,你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就是送礼。”陈野把礼单塞给管家,“另外,这把铁锹——在砖道上捡的,柄上烙着贵府的‘韩’字。物归原主。”
管家接过铁锹,手直抖。陈野继续道:“对了,还有块布条。”他掏出那块绸缎布条,“今儿有人砸了合作社的识字摊,推伤孩子,这布条是从那人身上扯下来的。看料子,是贵府下人的制服吧?”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管家汗下来了:“这……这定是有人栽赃……”
“是不是栽赃,韩侍郎心里清楚。”陈野盯着韩府大门,“麻烦转告韩侍郎:砖道上的坑,我填了;识字摊的乱,我平了。但要是再有下次——”他拍了拍车上的青砖,“下回送的,就不是识字砖,是砌坟的砖了。”
说完,转身就走。工匠们跟着,脚步踩得咚咚响。
走出半条街,张彪小声问:“大人,这么撕破脸,会不会……”
“脸早就撕破了。”陈野咧嘴,“他挖坑陷车,砸摊伤人,就是逼我翻脸。那我干脆翻得响亮些——让全京城都知道,韩侍郎跟一个烧砖的过不去。”
回到砖坊,狗剩膝盖包着布,一瘸一拐迎上来:“陈大人,韩府那边……”
“没事了。”陈野揉揉他脑袋,“还疼不?”
“不疼了。”狗剩眼睛亮晶晶的,“陈大人,我今天又教了八个人认字。有个老婆婆,学会‘饭’字后说,认得这个字,以后去粮店就不怕被糊弄了。”
陈野笑了。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块特制的识字砖——比普通砖小一半,正面刻着“勇”字,背面刻着“陈野赠狗剩”。
“这个给你。”他把砖塞到狗剩手里,“勇字,就是受了伤不哭,挨了欺负不怕,还敢继续教人认字——这叫勇。”
狗剩捧着砖,眼泪啪嗒掉下来,但咧嘴笑了:“嗯!我勇!”
远处,砖窑的烟囱冒着青烟,识字摊又支起来了,百姓们排着队,孩子们稚嫩的教读声飘过来:“人——口——手——”
陈野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秋风里飒飒地响。
砖道上的坑能填,识字摊的乱能平。
但韩侍郎这根刺,迟早得拔。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铁锹。
下一局,该烧窑的人,自己挖坑自己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