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惊马坠河案?痞帅的“金汁灌浆”与“朝堂验砖”(1/2)
合作社查账业务的第三单还没结,通惠河那边就出事了——不是漕船,是马。
七月初八晌午,一队北疆来的驿马过通惠河新修的石桥时,领头那匹枣红马突然惊了,撞断桥栏杆,连人带马栽进河里。马摔断了腿,驿卒呛了水,货散了一河面。等捞上来时,驿卒指着断裂的桥栏杆哆嗦:“这、这栏杆是豆腐渣!一撞就碎!”
消息半天就传遍了京城。工部当天下午就派了人——不是周侍郎,是个姓孙的主事,陈野没见过,但看他身后跟着的二皇子府侍卫,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孙主事直接来了砖坊,公文拍在窑前桌上:“陈顾问,通惠河石桥是你督修的吧?桥栏断裂,惊马坠河,这是重大工程事故!工部令你即刻停职,配合勘查!”
陈野正教孩子们辨认砖坯火候,闻言头也不抬:“桥是我修的,但桥栏不是我安的——那是清淤后漕运衙门自己加装的,说要‘美观’。图纸、用料、工钱,漕运衙门都有记录。”
孙主事冷笑:“推得倒干净!但桥是你修的,桥基是你打的,出了事你就得担责!来人,封窑!相关人员全部带回工部问话!”
税吏要动手,张彪带着工匠往前一站。孙主事带来的侍卫“唰”地拔刀,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陈野这才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孙主事,封窑可以,抓人也可以。但丑话说前头——我这窑里烧着漕运衙门订的防水砖,月底要交付。耽误了漕船改造,漕粮运不北上,这个责任您担?”
孙主事脸一僵。陈野继续道:“还有,合作社四十三户工匠,家里老小一百多口,全指着砖坊吃饭。您今天封窑,明天他们就得到工部门口要饭。到时候百姓围观看热闹,问起来为啥封窑,我就实话实说:孙主事说桥栏是豆腐渣,但桥栏不是我们安的。”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要不这样——您让我去现场看看,桥栏怎么断的,为什么断,查清楚了再说封不封窑。要是我的责任,我认;要不是,您也得给个说法。”
孙主事犹豫片刻,咬牙:“成!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样!”
通惠河石桥边已围了不少人。断裂的桥栏杆被捞上来放在岸边,青石材质,断口参差不齐。孙主事指着断口:“陈顾问,你看这石头——质地疏松,分明是劣等石料!还有这接缝,用的是普通石灰浆,遇水就化!这不是偷工减料是什么?”
陈野蹲下,捡起块碎石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断口,咧嘴笑了:“孙主事,您说这是普通石灰浆?”
“不然呢?”
“您闻闻。”陈野把碎石递过去。
孙主事嫌脏,不肯接。旁边一个老工匠凑近闻了闻,脱口而出:“有糯米味!”
陈野点头:“糯米石灰浆,又叫‘金汁’,是前朝宫廷修陵用的配方——糯米熬浆掺石灰,干了比石头还硬。这桥栏杆用的就是金汁,成本比普通石灰浆贵三倍。”他敲了敲碎石,“至于石头质地……孙主事,您摸摸这断口内侧。”
孙主事皱眉,勉强用手指碰了碰,脸色微变——断口内侧光滑,像是被利器切割过。
陈野站起身,走到桥边,指着栏杆基座:“大家看,栏杆底座的榫卯槽,深三寸,宽两寸。但断裂的栏杆榫头,只有两寸深,还被人为削薄了三成。”他用手比划,“也就是说,栏杆根本没插到底,榫头还偷了工。别说马撞,大风一吹都可能倒。”
围观的百姓哗然。有老石匠喊道:“这是有人故意装松的!”
孙主事脸色发青:“胡说!你有何证据?”
“证据在河里。”陈野转头对张彪说,“彪子,带人下水,捞栏杆底座。”
张彪带着几个会水的工匠跳下河,在桥墩旁摸索片刻,果然捞上来几块青石底座。底座上的榫卯槽完好无损,但槽底残留着新鲜的凿痕——分明是近期被人为凿浅的。
陈野拿起底座,指着凿痕:“孙主事,您看这凿痕,石粉还是白的,最多三天前的事。而桥栏杆是两个月前安的,漕运衙门的工账上有记录。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近期动了手脚,故意让栏杆变松。”
孙主事额头冒汗,强辩道:“那也可能是你修桥时偷工……”
“我修的是桥基桥面,栏杆是漕运衙门后加的。”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当时漕运衙门给我的文书副本,白纸黑字写着‘桥面交付后,栏杆工程由漕运衙门自理’。孙主事,您要不识字,我念给您听?”
孙主事语塞。陈野继续道:“而且,栏杆石料是从西山‘永固石行’采买的,金汁是漕运衙门从江南调的糯米自熬的。这些都有采买记录、运输记录、入库记录。孙主事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漕运衙门对账?”
这话一出,孙主事身后的侍卫悄悄退了一步——谁不知道漕运衙门刚被清洗过,现在查账等于找死。
陈野说到做到,真就拉着孙主事去了漕运衙门。新任的吴主事听说要查桥栏杆的账,脸都白了:“陈顾问,这、这账目繁杂……”
“繁杂也得查。”陈野咧嘴,“孙主事怀疑我偷工减料,我得自证清白。”他转头对栓子说,“栓子,带你的算账团,今天就在漕运衙门大堂,当着孙主事的面,把桥栏杆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栓子应了一声,跑回砖坊叫人。半个时辰后,十个孩子抱着算盘账册来到漕运衙门。陈野让人在大堂支了十张桌子,孩子们坐成一排,账册摊开。
“开始吧。”陈野道,“从石料采买算起。”
孩子们立刻行动。算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每算完一笔,就有孩子高声报数:
“景和二十四年五月初三,永固石行供青石八十方,单价每方二两五钱,合计二百两——”
“五月初七,江南糯米三十石到库,单价每石一两二钱,合计三十六两——”
“五月十二至十八,雇石匠二十人,工钱每人每日四十文,合计四两八钱——”
“五月十九,栏杆安装完成,验收官李某某签字——”
一笔笔账目报出来,清晰得吓人。孙主事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栓子起身总结:“桥栏杆工程总耗银二百四十一两五钱,石料、金汁、工钱均无异常。但——”他顿了顿,“验收后第三日,有‘维护费’支出五两,经手人王某某,用途写着‘加固榫卯’。”
陈野眼睛一亮:“王某某是谁?”
吴主事擦汗:“是……是原先漕运衙门的仓吏,上个月因贪污案被抓了。”
陈野咧嘴笑了:“孙主事,听见没?贪污犯经手的‘加固’,怕不是‘削薄’吧?”
孙主事起身要走,陈野拦住:“别急啊,账还没算完——那五两银子,王某某领了,可工匠名册上没记录有人去加固。这银子去哪了?”
吴主事噗通跪下:“下官不知……下官刚接手……”
陈野摆手:“你没接手,不怪你。”他看向孙主事,“孙主事,这案子清楚了——有人贪了五两加固银,不但没加固,反而削薄了榫头。这才导致栏杆松动,惊马坠河。您说,该抓谁?”
孙主事咬牙:“即便有人捣鬼,桥也是你修的,你难逃监管不力之责!”
“监管?”陈野笑了,“孙主事,我修的是桥,桥验收合格交付了。后来加栏杆,是漕运衙门自己的工程,我怎么监管?难不成我天天蹲桥头,看着他们安栏杆?”
围观的漕运官吏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陈大人说得在理……”“栏杆确实是后来加的……”
孙主事哑口无言。陈野却不肯罢休:“孙主事,您今天闹这一出,封我的窑,吓我的工匠,耽误我漕运订单。这损失怎么算?”
“你待如何?”
“简单。”陈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工部出公文,澄清桥栏事故与我无关;第二,孙主事当众向我合作社工匠赔不是;第三,耽误的工期,工部得补我人工钱——不多,三十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