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河道清淤令?痞帅的“蚂蟥吸泥法”与“百年沉棺”(2/2)
陈野当即拍板:清淤工钱照发,另加“淤泥砖”分红——烧出的砖,卖价三成归工匠。消息传开,河工们干劲更足了,连附近农户都来帮忙淘泥,一天挣二十文,比种地强。
砖坊那边,栓子带着孩子们接手了淤泥砖的压坯活儿。小家伙们手巧,压出的砖坯方正匀称。陈野定了个新规矩:压一百块坯,多给五个铜板。孩子们干得欢,晾晒场上一排排砖坯整整齐齐。
清淤进行到第六天,出了意外。
西便门往东一里处,蚂蟥车铁管插下去,碰上硬物,“嘎嘣”一声,管尖弯了。换地方再插,还是硬物。郭老河让人用竹竿探,探出个长方形轮廓,长七尺,宽三尺。
“是棺材。”郭老河脸色发白,“老辈人说,这段河底下埋着前朝的义冢,后来河道改道,全淹了。这棺材……怕是百年以上了。”
河工们都不敢动了。挖人坟墓,犯忌讳,更何况是水底沉棺,邪性。
消息传到工部,周侍郎立刻派人来:“陈主事,沉棺乃凶煞之物,不可轻动。应立即停工,请高僧做法事超度,再做定夺。”
陈野正在岸边修弯了的铁管,头也不抬:“停工?工期只剩四天,停了还怎么完?”
“那是你的事!”工部官员趾高气昂,“惊扰亡灵,酿成大祸,你担得起吗?”
陈野放下铁管,站起身,咧嘴笑了:“这位大人,您说这是凶煞之物——它凶在哪儿?煞在哪儿?是爬出来咬人了,还是让谁生病了?”
官员语塞:“这……古训如此!”
“古训还说‘入土为安’呢,它躺河底泡了百年,安吗?”陈野走到河边,盯着那处水面,“要我说,让它继续泡着,才是大不敬。捞上来,找个干燥地方重新安葬,才是积德。”
他转身对郭老河说:“郭师傅,准备捞。我去请人——不请和尚,请义庄的收殓师傅,按正经起棺迁葬的规矩办。”
捞棺用了半天。
先用沙袋在周围垒起围堰,把水抽干,露出河底。棺材是柏木的,刷的黑漆早已斑驳,但棺身完好,钉子都没锈透。八个河工用绳索套住,喊着号子往上抬。
棺木出水时,岸上围了上百人,有百姓,有河工,也有闻讯来看热闹的闲人。周侍郎派的官员也在,冷着脸等着挑刺。
棺材放在岸上干燥处。陈野请来的收殓师傅是个干瘦老头,姓孟,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他先带人焚香烧纸,念了段往生咒,然后才让人开棺。
棺盖撬开,没有异味,只有一股陈年的潮湿气。里面是一具白骨,衣着早已腐烂成泥,只剩几片碎布。陪葬品寥寥——一枚铜镜,半截玉簪,还有个小陶罐。
孟师傅仔细检查后,对陈野道:“大人,是位女子,看骨龄不过二十。无外伤,应是病故。棺木材质普通,但做工扎实,应是寻常百姓家,但家人疼爱,葬得用心。”
陈野点头,让人把遗骨小心取出,用新白布包裹,放入提前备好的薄棺里。陪葬品原样放入。
“找块高地,向阳的,重新下葬。”陈野道,“立块碑,就写……‘无名氏女,百年安息’。”
孟师傅却道:“大人,棺内陶罐里似有东西。”
陶罐打开,里面是个油纸包,包着一卷发黄的纸。纸上是工整的楷书,墨色已淡,但还能辨认:“妾身柳氏,年十九,染疫而亡。家贫无财,唯此棺木乃父兄日夜伐木所制。愿后世有缘人见之,勿惊勿惧,赐一抔土,感念不尽。景隆七年三月。”
竟是墓主自写的绝笔。
岸上一片寂静。有妇人抹泪:“可怜见的……才十九岁。”
陈野沉默片刻,道:“碑文改一改——‘柳氏女,景隆七年葬,百年后重见天日,愿来世安康’。”
新棺重新下葬,就埋在河道旁一处高坡上,向阳,能看见通惠河。碑立起来,陈野带头上了炷香。河工们、百姓们跟着祭拜。
周侍郎派的官员见状,灰溜溜走了。
孟师傅临走前,对陈野深深一揖:“大人今日之举,积阴德,必有后福。”
陈野咧嘴:“不求后福,但求心安。”
沉棺事件后,河工们再无顾忌,清淤进度反而更快了。蚂蟥车昼夜不停,淤泥砖一窑接一窑烧出来。
第十天清晨,通惠河西便门至东便门五里河道,全线贯通。河水哗啦啦流过新清的河床,两岸淤泥砖堆成了小山。
工部来验收的官员,看着畅通的河道,再看看岸上成堆的砖,哑口无言。
陈野蹲在河边洗手,手上全是泥痂。
十天,五里河道,清淤完成,还多了个砖厂。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远处,二皇子府的马车,在晨雾中静静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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