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以工代赈?痞帅的“废料换捐”与“陈粮风波”(2/2)
仓吏脸白了:“当、当然是自带的……”
“自带?”陈野抓起一把沙土,“这沙土颗粒均匀,颜色一致,分明是河沙。粮食里能自带河沙?你当我瞎?”
仓吏腿软了。掺沙土是京仓的老把戏——粮食出库按重量算,掺沙土能增重,多出来的粮食就能私下倒卖。往常接粮的官员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陈野这么较真。
陈野让张彪把人扣下,粮食封存。他亲自去了京仓,找吴郎中。
吴郎中正在值房里喝茶,见陈野来,皮笑肉不笑:“陈主事,粮不是送去了吗?还有何事?”
陈野把一布袋沙土“咚”地放在桌上:“吴大人,您仓里的粮食,会下崽?”
吴郎中一愣:“什么下崽?”
“不下崽,怎么一车粮食运到工地,多出三成沙土?”陈野盯着他,“这沙土,是粮食生的,还是您手下的仓吏生的?”
吴郎中脸色变了:“陈主事,话不能乱说!粮食出库,难免有杂质……”
“杂质我认,但这是河沙,不是杂质。”陈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筛出来的沙土,还有几粒完整的米,“米和沙土分明是后掺的,吴大人要不要尝尝,看能不能尝出‘难免’的味道?”
吴郎中冷汗下来了。掺沙土的事,他可没少干,以往没人敢捅破,没想到碰上陈野这个愣头青。
“陈主事……此事定是仓吏私自所为,本官定严查!”吴郎中咬牙,“掺沙的粮食,本官让人换!马上换!”
陈野咧嘴:“换就不必了。沙土我留着,有用。粮食我照样要,但得按实重算——掺了多少沙土,扣多少斤粮。另外,往后运粮,我派人跟车监督。吴大人,没意见吧?”
吴郎中哪敢有意见,连连点头。
陈野走后,吴郎中气得砸了茶碗,连夜去二皇子府禀报。
掺沙的粮食,陈野照单全收。沙土筛出来,没扔,让孙大柱试着掺进水泥里当填料。
结果出人意料——河沙质地均匀,掺进水泥后,反而提高了浆体的流动性,更容易抹平。虽然强度略降,但修路够用,而且省了买河沙的钱。
陈野乐了:“吴大人这是给咱们送料来了!彪子,传话给京仓——往后运粮,沙土尽管掺,我不嫌多!但得是这种河沙,别拿黄土糊弄我!”
消息传回京仓,吴郎中差点气吐血。他本想用掺沙刁难陈野,没想到反被利用了。
南门外工地的废料收集和粮食供应都上了轨道。每天有二百多百姓来捐料干活,工地管两顿饭,发工钱。官道重修进展顺利——挖掉老路基,用水泥重筑,路面铺碎石豆渣水泥,比原来的青石板路还结实。
但二皇子的招,还没完。
名场面五:朝堂上的“赈济算账”
十天后,朝会。
二皇子一系的御史出列参奏:“陛下!工部营缮司主事陈野,以南门外官道重修之名,聚众数千,耗费京仓粮食,有蓄意囤粮、图谋不轨之嫌!”
皇帝看向陈野:“陈野,你有何话说?”
陈野出列,从怀里掏出本厚厚的册子:“陛下,这是南门外工地十日来的明细账册——共收百姓捐料:碎石八千三百方,废铁四千二百斤,破砖一万六千块,柳条五万四千根。发放工钱:二百三十两七钱。消耗京仓粮食:陈米六百石,霉米四百石,豆渣三千斤。”
他顿了顿:“这些粮食,做成豆渣霉米饼、菜粥,供工匠及捐料百姓食用,十日共计五千四百人次。平均每人每日耗粮约一斤二两——这是赈济的标准用量,绝非囤积。”
那御史冷笑:“谁知账目真假?”
陈野咧嘴:“账目可查。每一笔收料、发钱、发粮,皆有工匠签字画押,册子就在工部存档。御史大人若不信,可亲往南门外,随便拉个百姓问问——是愿意饿着肚子等春耕,还是愿意来修路换饭吃?”
皇帝沉吟:“百姓……真愿意?”
陈野躬身:“陛下,百姓最实在。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他们就愿意。南门外如今不仅是工地,更成了个‘小集市’——工匠家属摆摊卖茶水、卖针线,附近农户拿鸡蛋来换粮食,甚至有货郎来卖杂货。百姓说,这是‘路修到哪儿,活儿就到哪儿,饭就到哪儿’。”
太子适时开口:“父皇,儿臣昨日微服去看过,确如陈卿所言。百姓面带菜色者少,工地秩序井然。以工代赈,既修了官道,又安了民心,儿臣以为可行。”
皇帝点头:“准。南门外官道重修,特准以工代赈至完工。京仓拨粮,须足额足质,不得再有掺沙之事。”
退朝时,二皇子走到陈野身边,低声道:“陈主事好手段。不过……官道修好了,这些人又该去哪儿吃饭?”
陈野咧嘴:“路修好了,会有更多商队来往,更多店铺开张,更多活计。二殿下,路通则民富,这个道理,您该懂。”
赵琛深深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陈野走出宫门,阳光正好。他扛着铁锹,往南门外走去。
工地上,孙大柱正带着人铺新路基。王德海在发午饭,豆渣霉米饼的香味飘过来。孩子们在磨米粉,栓子的小手摇磨摇得飞快。
远处,官道一段段变成灰白色,向城外延伸。
路修好了,百姓有饭吃,有活干。
这就够了。
但陈野知道,二皇子不会罢休。
下一招,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