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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万民踩街?痞帅的“豆腐西施”与“马车阵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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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天,三条街的水泥路全线贯通。

灰白色的路面在秋阳下泛着润光,接缝处的防滑纹凿得密密麻麻,像给路穿上了蓑衣。雨水篦子嵌在路边,铜钱孔反射着细碎的光。街口新立的石碑上刻着修路始末,末尾一行小字:“景和二十三年秋,工部营缮司主事陈野监造,匠作司主事沈青瓷制料,三千工匠七十三日功成。”

陈野蹲在东街口,用手摸了摸最后一段路面。养护了五天,彻底硬透了,手指敲上去“梆梆”响。孙大柱站在他身后,搓着手,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忐忑:“陈大人,明天……真让百姓随便踩?”

“踩。”陈野站起身,“不光踩,还得让车马轧。彪子,去把咱们工地上那几辆运料板车都拉来,装满石头,每条街来回轧十趟。”

张彪咧嘴:“得嘞!要是轧坏了咋办?”

“轧坏了,我自掏腰包重修。”陈野咧嘴,“但要是轧不坏……孙师傅,您往后就是京城修路的‘碎石孙’,这名号够响吧?”

孙大柱眼眶发红,重重点头。

通车前一天,东街口来了个意想不到的摊子——刘老汉的豆腐摊升级了。

老头不知从哪儿弄来辆新推车,车上架着口大锅,锅里煮着白嫩嫩的豆腐,热气腾腾。车头挂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刘记豆腐,三代祖传,陈大人亲尝。”旁边还画了个简笔铁锹——显然是匠人学堂孩子们的杰作。

刘老汉系着围裙,站在车后吆喝:“热豆腐!一文钱一碗!庆祝新路通车,买一碗送半碗!”

陈野路过,乐了:“刘大爷,您这摊子……摆得挺是地方啊。”

刘老汉笑出一脸褶子:“陈大人,托您的福,路修好了,小老儿生意好了三成。今天特意来给您捧场——这锅豆腐,免费!过往的工匠、百姓,随便吃!”

陈野也不客气,盛了一碗,蹲在路边吃。豆腐嫩,汤鲜,撒了点葱花辣椒油,吃得他额头冒汗。正吃着,街那头来了队人马——是郑御史,带着几个工部官员,还有几个面生的文士。

“陈主事,”郑御史走过来,“明日通车,陛下可能亲临。这三条街……真经得住万民踩踏?”

陈野把碗递给张彪,抹抹嘴:“郑大人,要不您现在试试?”他指着刘老汉的豆腐车,“这车,连豆腐带锅,少说三百斤。您让它在路上来回走十趟,要是压出个坑,我当场把这段路刨了重铺。”

郑御史还真就让两个随从去推车。豆腐车吱呀呀上了水泥路,轮子碾过路面,平稳无声。走了五趟,路面纹丝不动,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刘老汉心疼车,嚷嚷:“够了够了!再推豆腐都晃碎了!”

众人都笑了。郑御史点头:“确实结实。”他顿了顿,“不过明日陛下若来,安全需万全。羽林卫已来勘察过路线,街口要设岗,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才是正主。”陈野打断,“郑大人,这路是给百姓走的,不是给陛下一个人看的。明日通车,百姓随便走,车马随便行。要是怕出乱子,多派些衙役维持秩序就行,别把百姓挡在外头——那不成笑话了?”

郑御史想想也是,不再多说。

第二天辰时,三条街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扶老携幼来看热闹,小贩们见缝插针摆起摊子,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捏面人的,把街口围得水泄不通。羽林卫在主要路口设了岗,但按陈野的要求,不拦百姓,只疏导人流。

皇帝没来,来的是太子。太子骑着马,只带了十几个侍卫,穿着常服,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他先走到西街,看见街口摆着一排板车——二十辆,每辆车上都堆满了青石,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陈野正在跟张彪交代什么,见太子来,忙上前行礼。太子摆摆手:“不必多礼。陈卿,这些车是……”

“验路的。”陈野咧嘴,“每条街二十辆重车,来回轧二十趟。轧完了,路面没裂没陷,才算真正合格。”

太子点头:“好。开始吧。”

张彪举起令旗,二十辆板车缓缓驶上西街路面。车轮碾过,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第一趟,路面纹丝不动。第五趟,依然如故。第十趟时,围观百姓已经不再紧张,反而开始数数:“十一、十二……”

到第二十趟,最后一辆车停下,张彪带人检查路面——平整如初,只在车轮经常碾过的地方,留下些极浅的磨痕,像给路面抛了光。

百姓们欢呼。太子下马,蹲下摸了摸路面,点头:“确实结实。”他起身对陈野说,“陈卿,你立了军令状,如今路成了,该当封赏。但朝中有人上奏,说你用碎石代替河沙,是偷工减料……”

“偷工是真,减料是假。”陈野从沈青瓷手里接过一份文书,“这是碎石配比的试验记录,还有三条街的用料明细。碎石比河沙便宜四成,但强度相当,更耐磨。用碎石省下的银子,够再修半条街。太子殿下,您说这是偷工减料,还是精打细算?”

太子翻看文书,眼中露出赞许:“好一个精打细算。”他顿了顿,“但这碎石路……能管几年?”

沈青瓷上前一步:“回殿下,碎石水泥路,养护得当,可保二十年无大修。传统青石板路,五年就得补一次。这笔账,工部应该算得清。”

太子笑了:“好。孤回宫便向父皇禀明,碎石之法,当推广全国。”

西街验完车,中街开始“踩街”。

这是陈野想出的法子——让百姓随便走,走完在街尾领个竹牌,凭竹牌可换两个铜板。不为别的,就为让更多人亲脚试试新路。

开始百姓还拘谨,后来见真有铜板拿,胆子大了。男女老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着布鞋的、草鞋的、甚至光脚的,都在水泥路上走起来。脚步声噼里啪啦,像下大雨。

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一步停一步。旁边孙子催她:“奶奶,快走啊,领了铜板买糖吃!”

老太太瞪他一眼:“急啥!这路平,奶奶得多走走,腿不疼。”她走了个来回,到街尾领了竹牌,换了两文钱,笑得缺牙的嘴都合不拢。

王德海带着他那帮“前罪役”在街尾发竹牌,发一个记一个。发到栓子——就是那个捡草根的孩子时,王德海多给了他一个铜板:“小子,草根捡得干净,这钱是陈大人赏你的。”

栓子攥着三个铜板,眼睛亮得像星星。

踩街踩到一半,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是工部几个老郎中,以新任右侍郎周大人为首。周大人是二皇子新举荐的,五十多岁,白面微须,说话慢条斯理。

“陈主事,”周侍郎看着热闹的踩街场面,皱眉,“万民踩踏,成何体统?况且路面初成,岂能如此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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