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工部新职?痞帅的“砸轿开路”与“路权官司”(2/2)
钱老爷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裂了的轿杠,又看看已经开始动手的工匠,最终咬牙:“老夫......登记。”
拆路比想象中麻烦。
第二天拆到西四街中段时,铁钎撬开一块青石板,底下不是土,是块巨大的花岗岩,平整得像桌面。再撬,还是花岗岩。工匠们挖下去三尺,露出一片平整的石面——是个石椁的顶盖,看花纹样式,至少是前朝的东西。
“大人!”工匠喊,“挖出古墓了!”
陈野过来一看,乐了:“这不是墓,是前朝的‘镇街石’。我听过这传说——前朝修这条路时,埋了块巨石镇风水,上面刻着符咒。没想到真在咱这儿。”
沈青瓷也来了,蹲下仔细看石面:“石质很好,这么大一块,挖出来能当石料用。但怎么挖?太重了,至少上万斤。”
“不挖。”陈野拍板,“就让它埋着,当咱们路的地基。在石面上直接浇水泥,更结实。”
他让人继续往四周挖,想看看这石头有多大。挖了一天,轮廓出来了——长三丈,宽一丈,厚两尺,真是个庞然大物。
消息传开,引来不少人看热闹。有个白胡子老头,自称是这条街的老住户,颤巍巍说:“我爷爷说过,这石头底下压着条‘地龙’,挖出来会坏风水......”
陈野咧嘴:“老爷子,地龙要真在底下,压了二百多年早压扁了。现在它给咱们当路基,是造福街坊,功德无量。”
他让人在石头边缘浇了圈水泥,把石头和周围土层固定在一起,又在石面上凿出麻点,增加附着力,然后直接往上铺水泥。
三天后,这段路修好了。水泥路面平整如镜,底下是万年不动的花岗岩,结实得用铁锤砸都砸不破。
钱老爷偷偷来看过,用脚踩了踩,又使劲跺了跺,路面纹丝不动。他沉默了,第二天让人送了五十两银子到工地,说是“捐资助路”。
沈青瓷这个工部匠作司主事,当得并不轻松。
衙门里那些老吏、老工匠,面上客气,背地里都说“女子当官,不成体统”。她吩咐的事,总有人阳奉阴违。要五车沙子,送来三车;要十个工匠,派来六个老弱。
这日,沈青瓷在衙门库房点验水泥,发现入库数量比出窑记录少了三十袋。她找管库的老吏问话,老吏慢悠悠说:“沈主事,这水泥入库要‘折损’,风吹日晒,袋子破损,自然就少了。”
“三十袋的折损?”沈青瓷盯着他,“哪条规矩定的?”
“老规矩了......”老吏皮笑肉不笑,“您刚来,不懂也正常。”
沈青瓷不再多说,转身去了工地,找陈野。陈野正在西四街指挥铺路,满身水泥灰。听沈青瓷说完,他咧嘴笑了:“欺负你是女的?”
沈青瓷点头,眼圈有点红——不是委屈,是气的。
“走。”陈野扛起铁锹,“去库房。”
到了工部库房,老吏还在喝茶,见陈野来,忙站起来。陈野把铁锹往地上一杵:“老李,听说水泥入库有‘折损’?”
老吏赔笑:“是......是有些......”
“折损多少?”
“一......一成吧......”
“一成?”陈野从怀里掏出本册子,“这是西山水泥作坊的出窑记录,这是入库记录。我算了算,折损是一成半。老李,你这折损,比别处高啊。”
老吏冷汗下来了:“陈大人,这......这可能是计算有误......”
“误不了。”陈野翻开册子,“上个月初三,出窑五百袋,入库四百二十袋,折损八十袋。初七,出窑六百袋,入库五百袋,折损一百袋。这些‘折损’的水泥,去哪儿了?”
老吏腿一软。
陈野转头对沈青瓷说:“沈主事,你是匠作司主事,库房物料损耗该你管。现在发现亏空,按规矩该怎么办?”
沈青瓷深吸口气:“彻查。亏空多少,追赔多少;查实贪污,送都察院。”
陈野点头,对老吏说:“听见了?给你两条路:一,现在把亏空的水泥补上,或按市价赔银,我当你工作失误,调去别处;二,等我们查,查出来,流放三千里。”
老吏噗通跪下:“陈大人!小的......小的愿赔!”
当天下午,老吏家人送来六十两银子——正好是三十袋水泥的市价。陈野让沈青瓷收下,入修路账。
消息传开,工部衙门再没人敢小看这个女官了。
西四街修到一半时,二皇子的招来了。
这次不是暗中使坏,是明着上奏章。奏章写得很漂亮,说“修路利民,然占用街道,致商户歇业、百姓不便,宜缓行。且水泥新物,用于修路是否稳妥,尚需验证。请陛下旨,暂缓京城修路工程,先于城外择一段试验,三年无虞,再推广不迟。”
这奏章递上去,还真有几分道理。皇帝把陈野叫去问话。
陈野没带奏章,带了块水泥板——是西四街新修的路面切下来的一尺见方样品。他把水泥板往殿上一放:“陛下,这就是水泥路。您让人用刀砍、用车轧、用水泡,看它坏不坏。”
他又掏出一本账册:“这是西四街商户联名请愿书——二十七家商铺盖章,请朝廷尽快修完全街。他们说,路修好了,客人多了,生意好了,税也能多交。”
皇帝翻看请愿书,点头:“既如此,为何二皇子奏章说商户怨声载道?”
“因为二皇子问的,是钱老爷那样的‘街霸’。”陈野咧嘴,“一条街,总有几个占着好位置、靠着破路也能赚钱的大户,他们自然不想变。但更多是小商户,路好一点,生意就好一点。陛下,您说该听谁的?”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二皇子:“赵琛,你怎么说?”
二皇子出列:“父皇,儿臣也是为朝廷着想。修路耗资巨大,若仓促上马,恐生民变......”
“民变?”陈野打断,“修路给工钱、管伙食,百姓抢着来干活,这是民变?商户联名请愿,这是民变?殿下,您说的‘民’,是那些坐着轿子、怕路修好了轿夫走太快的‘民’吧?”
这话太直,殿上安静了。
皇帝摆摆手:“好了。修路之事,陈野继续主持。二皇子若有不放心,可派员监督——但不许干涉工程。”
退朝时,二皇子走到陈野身边,低声道:“陈大人,路还长,咱们慢慢走。”
陈野咧嘴:“路是得慢慢修,但谁挡路,我就铲谁。殿下,您小心脚下。”
他扛起那块水泥板,走出大殿。
阳光刺眼,远处西四街的方向,叮叮当当的施工声隐约可闻。
路要修,人要治,仗要打。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