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水泥出窑?痞帅的“御前验货”与“朝堂砸砖”(2/2)
他让张彪提来一桶水,又拿来几块传统灰浆块。先让孩子们摸摸灰浆块,一捏就碎。再摸摸水泥砖,硬邦邦的。
“为什么水泥硬?”陈野问。
一个机灵的男孩举手:“因为烧得透!”
“对,也不全对。”陈野让秀姑端来一盆水泥粉,“水泥硬,是因为配比科学——石灰石和黏土按七比三混合,烧到一定温度,再磨成粉。这粉遇水会‘凝固’,像石头一样硬。”
他现场演示:取一份水泥粉,加三分之一沙,慢慢加水搅拌。搅成浆后,倒进一个小木盒里抹平。
“这个,明天就硬了。”陈野把木盒放在窗台上,“你们每天来看,看它怎么一天比一天硬。”
他又指着窗外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等城墙修好了,你们可以去摸摸,去敲敲,感受一下什么叫‘结实’。将来你们长大了,不管做什么,都要像这水泥一样——实实在在,经得起敲打。”
一个女孩小声问:“陈大人,女子......也能学烧水泥吗?”
陈野看向秀姑,秀姑脸一红。沈青瓷不在,她伤没好利索,被陈野强令回去休息了。
“能。”陈野认真道,“沈姑娘就是最好的例子。手艺不分男女,只看肯不肯学,肯不肯钻。你们要是想学,等城墙修完了,我让沈姑娘在学堂开‘水泥课’,专门教。”
孩子们眼睛亮了。
水泥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的消息,当晚就传到了二皇子府。
赵琛听完幕僚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以为水泥不过是个噱头,没想到真成了,还在御前露了脸。三个月后若城墙真修成了,陈野在工部的地位就再也动不了了。
“石灰石、煤,都卡不住他。”赵琛在书房踱步,“官矿、山西煤......他路子倒广。”
幕僚低声道:“殿下,水泥需要的不止是原料,还有人工。京城工匠就那么多,都去修城墙了,其他工程就得停。咱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赵琛眼睛一亮:“你是说,让那些等着修宅院、修祠堂的勋贵去闹?”
“正是。”幕僚阴笑,“陈野把工匠全调去修城墙,工钱给得高,其他工程就雇不到人。那些勋贵府上,哪个没有急着修的工程?让他们联名上书,就说陈野‘垄断工匠,贻误私工’,逼朝廷分派人手。”
赵琛点头:“好!去办。另外,水泥作坊那边......不能明着动,就暗着来。找几个泼皮,天天去作坊门口闹事,不伤人,就捣乱,让工匠不得安生。”
“属下明白。”
幕僚正要退下,赵琛又叫住他:“沈青瓷那个女匠师......找机会,让她‘不小心’摔一跤,断了手最好。陈野不是靠她吗?断了他的臂膀。”
“这......”幕僚犹豫,“沈青瓷如今是工部特等匠师,有东宫护卫保护......”
“那就制造‘意外’。”赵琛冷笑,“工地那么乱,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
二皇子的动作很快。第三天,就有十几家勋贵联名上书,状告陈野“垄断京城工匠,致各家私工停滞,有违民生”。
奏章递到御前,皇帝皱了皱眉,把陈野叫来问话。
陈野看完奏章,咧嘴笑了:“陛下,臣确实调用了大量工匠,但都是自愿报名,工钱日结,从无强迫。至于私工停滞......”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京城工匠行会的记录——近一个月,报名修城墙的工匠新增三百二十七人,其中二百四十一人是原本无固定活计的散工,八十六人是辞了其他活来的。也就是说,臣并没有抢别人的工匠,是给更多工匠提供了活计。”
他把本子呈上:“且修城墙工钱日结,从不拖欠。那些私工,往往半年才结一次工钱,工匠自然愿意来城墙工地。”
皇帝翻看记录,点了点头。
陈野又道:“至于勋贵们说私工停滞......臣倒想问,他们急着修的,都是什么工程?臣查了查——靖安侯府要修后花园假山,永昌伯府要扩建马厩,威远将军府要翻新戏台......这些都是不急的享受工程。而城墙重修,关系京城数十万百姓安危,孰轻孰重?”
他顿了顿:“若诸位大人真觉得私工要紧,臣可以分派工匠——但丑话说在前头,去修私工的工匠,工部不再管饭,工钱自付。而且,若因此延误城墙工期,这责任,得联名上书的诸位大人来担。”
这话传出去,那些勋贵都蔫了。他们联名上书是想施压,可不想真担责任,更不想自掏腰包付工钱。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陈野用“工钱日结”和“责任连带”给化解了。
勋贵那边消停了,但水泥作坊门口的麻烦来了。
第四天一早,作坊刚开工,来了七八个泼皮,光着膀子,身上刺青,往作坊大门前一坐,嚷嚷着“工地噪音扰民,要赔偿”。
张彪带着护卫要赶人,陈野摆摆手:“别急。”
他走过去,蹲在领头的泼皮面前:“兄弟,哪儿混的?”
那泼皮歪着头:“你管老子哪儿混的!你们这儿天天叮叮咣咣,吵得老子睡不着觉!赔钱!一人十两,不然天天来闹!”
陈野咧嘴:“十两?少了。这样,我给你们找个活——看见那边堆的石灰石没?从这儿搬到窑口,一篓二十文,现结。一天能搬多少搬多少,搬得多挣得多。干不干?”
泼皮们愣住了。他们本是来捣乱的,怎么变成招工了?
领头的不甘心:“谁......谁要给你干活!我们要赔偿!”
“不干活也行。”陈野站起身,对张彪说,“彪子,去顺天府报案,就说有人聚众扰乱工地,勒索官差。按律,主犯杖八十,流放三千里;从犯杖四十,监三年。”
泼皮们脸都白了。他们只是收钱办事,可不想进大牢。
领头的咬牙:“你......你吓唬谁!”
“是不是吓唬,试试就知道。”陈野从怀里掏出纸笔,“我现在就写状子。你们要么现在滚,要么等顺天府衙役来抓。自己选。”
泼皮们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走了。
陈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张彪说:“派两个人盯着,看他们去哪儿复命。八成是二皇子府的人。”
张彪咧嘴:“得嘞!”
当天下午,水泥作坊顺利出了第二窑料。质量比第一窑还好。
沈青瓷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拆了纱布,右手虽然还不太灵活,但已经能握笔、能指挥。
傍晚收工时,陈野站在新修的一小段水泥墙前——这段墙只有十丈长,是新墙的试验段。墙面平整,灰白色,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墙体温凉,结实。
身后,拆墙的叮当声还在响;前方,未拆的旧墙破败不堪。
这一小段新墙,像个楔子,钉在旧墙中间。
也像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