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巡漕船密舱?痞帅的“凿壁观尸”与“功绩碑现世”(1/2)
天还没亮透,黑鱼滩上就忙开了。
陈野让刘铁头带人连夜加固了起重架——要捞那艘二十多丈长的巡漕船,可不是铁耙耙点零碎那么简单。王石头和赵木生领着村民在滩边挖出四条深沟,准备用滚木把船拖上岸。疤脸刘则带着漕帮兄弟,在水浅处打下十几根木桩,拴上粗麻绳编成网兜,打算从底下托起船身。
辰时初刻,一切准备就绪。
陈野站在滩头高处,看着水下那团巨大的黑影,对众人高声道:“今天要捞的,是景和十六年沉没的巡漕船——当年漕运总督周大人,就在这条船上‘意外落水’身亡。今天咱们把它捞上来,不止是清淤,更是要给周大人、给所有沉在这河底的冤魂,一个交代!”
“开捞!”
三十个壮汉转动绞盘,麻绳绷紧,起重架吱呀作响。水下那团黑影缓缓上浮,带起大量淤泥和气泡。船身逐渐露出水面——虽然泡了八年,但巡漕船用的都是上好木料,主体结构居然还算完整。
“停!”陈野挥手,“先别急着拖上岸。王石头,带几个人上船看看。”
王石头带着两个匠人督察队员,划小船靠近。巡漕船舷离水面还有三四尺,他们搭了木板爬上去。甲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草,踩上去软绵绵的。主桅杆已经折断,斜搭在船舷上。
“大人!”王石头在船上喊,“舱门是锁着的——铜锁,锈死了!”
陈野让张彪递过去一把大铁锤:“砸开!”
“砰!砰!”
几锤下去,铜锁碎裂。王石头推开舱门,一股陈年霉味扑鼻而来。舱里漆黑一片,他点了火把探进去,片刻后传来惊呼:“大人!舱里有……有尸骨!”
陈野眼神一凛,划小船过去,亲自上船。
主舱里确实有三具尸骨,歪倒在桌椅旁。从衣着残片看,是官服——应该是当年随行的官吏或侍卫。尸骨颈骨都有明显的断裂伤,是被人用重物击打所致。
“不是淹死的。”陈野蹲下身细看,“是先被杀,然后连船带人沉到这儿。”
他站起身,环视船舱。舱内摆设整齐,书案上还摊着本泡烂的账册,笔架上挂着支秃笔,砚台里墨迹早被水泡没了——说明船沉时,舱里的人正在办公,毫无防备。
“周大人的尸骨在哪儿?”陈野问。
王石头指向里间:“那间舱室门也是锁着的,还没开。”
陈野走过去,那扇门比主舱门更厚重,铜锁也更大。他让张彪用铁钎撬,撬了半天才撬开。
门一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间舱室布置得像个小书房,书架上码着泡烂的书卷,书案后坐着具尸骨——穿着二品官服,胸前还挂着块鎏金腰牌,刻着“漕运总督周”。尸骨姿态端正,像是端坐在椅子上死去的,但颅骨顶部有个明显的窟窿。
陈野走近细看,发现书案上压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虽然被水浸泡多年,但刻痕很深,仍能辨认:
“景和十六年九月初三,臣周正明奉旨巡漕,查得漕运总督程万年、户部侍郎曹国勇、宣府镇监军太监曹国勇(注:此曹国勇为曹国勇之弟)等二十七人,贪墨漕银、倒卖军械、私通北狄。罪证在此舱密格。若臣遭遇不测,望见此石者,持罪证上达天听——臣虽死,不负皇恩。”
落款是:“罪臣周正明绝笔”。
密格?
陈野立刻在舱室里寻找。书架、书案、墙壁——最后在尸骨座椅下方,发现块松动的地板。撬开地板,底下是个铁皮包边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几十封书信,都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找到了。”陈野抱起那包东西,感觉沉甸甸的,“周大人用命换来的罪证。”
罪证先放一边,陈野更关心周大人的死因。
他让刘铁头把尸骨小心抬到甲板上,对着日光仔细检查。颅顶的窟窿边缘整齐,像是被尖锐重物反复击打造成的。但奇怪的是,尸骨其他部位没有挣扎伤痕,官服也整齐——不像搏斗致死。
“像是……睡着时被杀的。”王石头小声说。
陈野点头,又回到那间小舱室。他仔细检查墙壁,在靠近床头的位置,发现几处细微的凿痕——痕迹很新,不像是八年前留下的。
“这墙被人动过。”陈野用手敲了敲,声音发空,“后面是空的。”
他让张彪用铁钎在凿痕处用力一撬——“咔嚓”,一块木板被撬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空间。原来这舱室墙壁是双层的,中间有不到一尺宽的夹层。
陈野举着火把照进去,夹层里什么都没有,但底部有些许碎木屑——像是有人曾在这里躲藏过。
他恍然大悟:“凶手当时就躲在这夹层里。等周大人睡下,从夹层里钻出来,用重物击打头部致死。然后伪装成周大人仍在办公的样子,锁上门,再从夹层原路离开——所以外舱的人没听到动静,船沉时才措手不及。”
疤脸刘听得背脊发凉:“这手法……太阴了。”
陈野冷笑:“不是阴,是熟手。能设计这种杀人方式,还能调动漕帮沉船灭口——程万年一个人办不到。曹国勇,甚至他背后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他抱着那包罪证走出舱室,对众人道:“把周大人和三位随员的尸骨,用白布裹好,暂时安置在岸上草棚。等这边事了,我要奏请陛下,为他们风光大葬。”
又对王石头说:“石头,带人仔细搜查全船,特别是夹层、暗格、舱底——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那包从暗格里取出的罪证,在岸上草棚里摊开,铺满了三张长桌。
陈野一本本翻看,越看心越沉。
账册记录着程万年、曹国勇兄弟等人,从景和十二年到十六年,五年间的贪墨明细:漕银每年“损耗”超过二十万两,实际大半流入私囊;军械“淘汰”后走私北狄,获利超五十万两;甚至还有盐铁专卖的“配额”,被他们倒卖给江南盐枭、晋商,抽成无数。
书信更触目惊心:有曹国勇写给北狄某个部落首领的密信,承诺“提供军械,换取马匹皮毛”;有程万年与江南盐枭的契约,约定“每船私盐抽三成,保运河畅通”;甚至还有几封二皇子府幕僚的信,暗示“漕运之利,当为殿下大业所用”。
最关键的是一本私账——程万年自己记的“分红簿”。上面清楚写着每笔赃款怎么分:曹国勇拿三成,程万年拿两成,漕帮拿一成,剩下四成要“打点”兵部、户部、甚至宫里某些人。最后一页记着几个代号和数字,像是给某些大人物的“年敬”。
“好一个漕运利益网。”陈野合上账册,“从宫里到边关,从朝堂到江湖,全被这张网罩住了。周大人想捅破它,所以丢了命。”
赵木生红着眼眶:“大人,这些……够定他们的罪吗?”
“够他们死十回了。”陈野把罪证重新包好,“但这些不能直接交上去——牵扯太广,容易打草惊蛇。得先揪出最关键的人,一层层剥。”
他想了想,对疤脸刘说:“刘兄弟,你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把这些罪证抄一份,原件我带走。抄本妥善藏好,万一我有不测,你们直接送去东宫——不必经过任何衙门。”
疤脸刘重重点头:“大人放心,漕帮就算全死光了,也会保住这些证据。”
陈野拍拍他肩膀:“不至于。等这案子了结,漕帮就是戴罪立功的典范,往后好好做正经生意,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王石头从船上匆匆跑下来,手里捧着个东西:“大人!在底舱又发现个暗格!里头……里头是块碑!”
那块碑被四个村民吭哧吭哧抬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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