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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漕运水深?痞帅的“麻袋验粮”与“船工断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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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杆是空心的——这正常。但不正常的是,秤杆里灌的不是铅,是水银!水银被封在一截薄皮肠衣里,肠衣两头用细线扎着,线头藏在秤星刻痕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手段。”陈野用镊子夹出那截水银肠,“称粮时,轻轻一磕秤杆——水银往一头流动,秤就偏了。想偏多少偏多少。”

他把水银肠拎到刁工头面前:“刁爷,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刁工头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野不再问他,转身对围观的船工、力夫、甚至路过客商高声道:“都看见了吧?这就是码头的‘规矩’!用假秤坑你们的粮,用夹层偷你们的货,用苛扣剥你们的工钱!这些钱哪去了?”

他指向码头旁一座二层小楼——那是“漕运互助会”的会馆,修得雕梁画栋,跟旁边破旧的工棚形成鲜明对比。

“进了哪儿!”陈野朗声,“进了那些穿绸缎、喝好酒、养小妾的爷口袋里!而你们呢?一天干十个时辰,手磨出血泡,腰累出病,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船工们眼睛红了。有人喊:“陈大人!咱们……咱们能怎么办?”

“简单。”陈野把铁锹往地上一杵,“第一,工部在码头设‘公平秤’,所有货物出入,必须过公平秤,账目公开!第二,成立‘船工互助队’,工钱日结,工部派人监督,谁敢克扣,直接报官!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响:“所有被克扣过的工钱、被偷走的粮货,列清单,报给匠人督察队!咱们一笔一笔,替你们讨回来!”

“好!”船工们激动了,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刁工头被张彪拎起来时,突然嘶喊:“陈野!你……你敢动码头,漕运衙门不会放过你!”

陈野咧嘴一笑:“让他们来。正好,我这儿缺几个反面教材。”

当天下午,漕运总督衙门的请帖就到了工部。

请帖措辞客气,说“久仰陈巡查大名,特设便宴,商议漕运革新事宜”。落款是漕运总督——程万年,正二品大员,掌管全国漕运二十年。

孙景明拿着请帖,手抖:“陈大人,这……这是鸿门宴啊!程万年是出了名的漕运‘土皇帝’,在运河沿线门生故旧无数!您今天在码头这一闹,他肯定要发难!”

陈野把请帖扔桌上:“去,为什么不去?正好看看这位程总督,是圆的还是扁的。”

晚宴设在漕运衙门后花园,曲水流觞,颇为雅致。程万年五十来岁,胖乎乎一团和气,见陈野来,亲自起身迎接:“陈巡查,久仰久仰!今日码头之事,本官已听说了——那些蠹虫,着实可恶!陈巡查替船工做主,大快人心啊!”

陈野拱手:“程总督客气。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宾主落座,酒过三巡,程万年话锋一转:“不过陈巡查,漕运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码头那些小吏固然可恨,但若因此停了漕运,南粮北运受阻,朝廷怪罪下来……你我担待不起啊。”

陈野放下酒杯:“程总督的意思是,为了漕运不停,就得容忍那些蠹虫继续吸血?”

“非也非也。”程万年笑呵呵,“本官的意思是——徐徐图之。码头弊案,本官自会严查。但陈巡查的‘公平秤’‘互助队’,可否暂缓?待本官整顿好漕运衙门上下,再推行不迟。”

陈野笑了:“程总督,下官在江州治水时学到一个道理——堤坝漏了,得马上堵。等您‘整顿好’,船工的血早被吸干了。”

程万年脸色微沉:“陈巡查,漕运有漕运的规矩。这些年运河畅通,粮货无阻,靠的就是这套规矩。你突然要改,万一出乱子……”

“规矩?”陈野从怀里掏出那截水银肠,放在桌上,“程总督说的规矩,包括这个?”

程万年眼皮一跳。

陈野又掏出几本小册子——是王石头今天在码头收集的船工口供,记录着这些年被克扣的工钱、被偷走的粮食,粗粗一算,超过十万两。

“程总督,”陈野盯着他,“这些船工,很多是运河边的农户,农闲时出来挣点辛苦钱。他们手心的茧,比铜钱厚;他们脊梁上的汗,能腌咸菜。可有些人,连他们这口血汗钱都要刮——这规矩,该改不该改?”

程万年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陈巡查,你说得对。是该改。这样——本官三日内,彻查通州码头所有吏员,该抓的抓,该罚的罚。被克扣的工钱,双倍返还。至于‘公平秤’‘互助队’……本官准了,但需漕运衙门派人协管。如何?”

陈野端起酒杯:“程总督爽快。下官敬您。”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但出了漕运衙门,上了马车,小莲就急着问:“哥,程万年真会照做?”

“会,也不会。”陈野冷笑,“他会抓几个小喽啰顶罪,也会返还一部分工钱——做给陛下看,做给百姓看。但‘公平秤’‘互助队’让他的人协管?那就是换汤不换药。”

张彪挠头:“那咱们白忙活了?”

“不白忙。”陈野掀开车帘,看着夜色中的运河,“今天这一闹,船工们知道有人替他们说话了,程万年也知道咱们盯上漕运了。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接下来,咱们得找一个人——一个能在漕运衙门内部,替咱们说话的人。”

回到百工坊时,已是亥时。

值房里还亮着灯,王石头和赵木生正整理今天的口供。见陈野回来,王石头捧着一本册子过来:“大人,有个船工……送了样东西来。”

是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半本被血浸透的账册,还有一根……断指。

账册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是某条漕船三年的运粮记录。但每笔记录旁,都用小字标注着实际损耗、虚报损耗、以及“分润”去向。最后一页,记着几个名字:程万年、通州知府、户部某侍郎……

断指已经干瘪,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血垢。油布里夹了张纸条,字迹歪扭:“漕船‘平安号’船工李老四,因拒做假账,被漕帮断指。此账为其暗中记录,愿献于青天。李老四已死,葬于通州乱葬岗。”

陈野握着那半本账册,手有些抖。

王石头红着眼眶:“送账册来的是个老妇人,说是李老四的娘。她说儿子死前交代,这账册一定要送到陈大人手里……说只有您,能替他们讨公道。”

陈野沉默良久,问:“老妇人呢?”

“走了,不肯留名,也不肯拿钱。”王石头声音哽咽,“她说……儿子死了,要钱没用。只求大人……别让儿子白死。”

陈野把账册小心收好,又拿起那根断指,看了很久。

“彪子,”他开口,“明天一早,带人去通州乱葬岗,找到李老四的坟。立块碑,刻上‘义士李老四之墓’——钱从我俸禄里出。”

又对王石头说:“石头,把这账册抄三份。一份送东宫,一份送都察院,一份……咱们自己留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运河方向。

夜色中,那条河像条黑色的巨蟒,吞噬了多少血汗,又藏着多少冤魂?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手里的账册越来越厚,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从军械到冬衣,从冬衣到漕运。

这条道,越走越深,越走越险。

可回头吗?

他看了眼桌上那根断指。

李老四用命送来的账,不能白送。

程万年那顿“鸿门宴”,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陈野吹熄灯,躺到硬板床上。

梦里,他看见无数船工在拉纤,脊梁弯成弓,汗水滴进河里。

河里,浮起一根根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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