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匠人学堂?痞帅的“千字文开蒙”与“边关哭碑”(2/2)
另一个小女孩细声说:“俺……俺想学会算账,帮俺娘管布摊,不让人骗……”
赵珏笑了,对王石头说:“王教习,我能不能也来讲讲课?我读过些书,懂些算学,可以教孩子们记账、看图纸。”
王石头傻眼了:“您……您是……”
“我是个闲散书生,姓赵。”赵珏含糊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教教书,也算积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大人若是问起,就说……就说是个落魄举子,混口饭吃。”
王石头将信将疑,但看这人气质温和,不像坏人,便答应了。
赵珏当真留下来,给孩子们讲了半个时辰的“九九乘法表”,还教了怎么用算盘打加减。他讲得深入浅出,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下课时,赵珏对王石头说:“明日我还来。另外——陈大人若得空,请转告他,宫里有人想动他,让他小心曹……”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赵珏立刻收声,匆匆告辞。
当晚,陈野听了王石头的转述,眉头皱起。
“三皇子来教书?还提醒我小心曹……”他敲着桌子,“曹贵妃动作挺快。”
小莲担忧道:“哥,曹贵妃毕竟是二皇子生母,在宫里经营多年。她要动你,恐怕……”
“动我?”陈野笑了,“她不敢明动。军械案刚发,陛下正盯着,她这时候动我,就是不打自招。她只会用阴招——比如,让御史弹劾我‘擅设学堂,收买人心’;或者,在匠人督察队里安插眼线;再或者,从工部那边给我使绊子。”
他想了想,对张彪道:“彪子,明天你带几个兄弟,去匠人学堂附近盯着。凡是生面孔,都记下来。特别是那些打听三皇子、打听我的。”
又对周挺道:“周校尉,你派人暗中保护三皇子——他今天来报信,曹贵妃那边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对他不利。”
最后对小莲说:“小莲,你把咱们发抚恤的名单、金额,抄一份送到东宫,请太子殿下过目。再把匠人学堂的章程、花销,也报上去——咱们事事透明,让她抓不到把柄。”
安排完,陈野走到院里,看着学堂方向。
那里还亮着灯,是王石头在备课——他现在是“王教习”了,每晚要把第二天要教的字、要讲的道理,先自己练熟。
“石头,”陈野走过去,“今天教得怎么样?”
王石头挠头:“还行……就是有点紧张。大人,俺真能教好么?”
“能。”陈野拍拍他肩膀,“你教他们的,不是圣贤书,是活命的本事。认了字,能看契约不被骗;会算账,能做生意不吃亏;懂道理,能挺直腰杆做人——这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上课。我也讲讲——讲讲怎么查账,怎么验货,怎么跟贪官斗。”
王石头眼睛亮了。
三天后的清晨,百工坊门口来了支奇怪的队伍。
是十几个边军装束的汉子,风尘仆仆,为首的是个独臂老兵——正是之前上殿作证的郑大勇。他们没骑马,步行来的,每人肩上扛着个布包。
郑大勇看见陈野,噗通就跪:“陈大人!雁门关守军弟兄,让俺们来谢您!”
陈野赶紧扶起:“郑老兵,这是做什么?”
郑大勇打开布包,里面不是金银,是一把把破旧的腰刀、一支支折断的长矛、甚至还有锈蚀的箭头。他把这些破烂军械堆在地上,又从一个布包里取出一把崭新的腰刀——是陈野从四海货栈查获的那种。
“陈大人,”郑大勇声音哽咽,“这些破烂,是弟兄们这些年用的家伙。这把新刀,是您查出来的‘淘汰品’。弟兄们说,让您看看——他们用着破烂打仗,有人却把新刀当废铁卖!”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卷轴,展开——是面粗糙的布,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手印,得有上千个。布顶头写着三个大字:“万民伞”。
“这不是伞,是旗。”郑大勇道,“雁门关守军三千六百人,能写字的写了名字,不会写的按了手印。弟兄们说,这把‘伞’送给您——往后您在朝堂上跟那些贪官斗,咱们边军弟兄,给您撑伞!”
陈野接过那面布,手有些抖。
布很粗糙,字迹歪扭,手印脏污,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把布仔细卷好,对郑大勇和那些边军汉子深深一揖:“陈野……谢过弟兄们。”
郑大勇摇头:“该谢的是我们。您替死去的弟兄讨了公道,还发了抚恤——好些弟兄的家眷,写信到边关,说拿到金砖了,日子有着落了。这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陈大人,曹国勇那厮,在宣府镇只手遮天。您要是动他……边军弟兄,愿意作证。”
陈野眼神一凝:“有证据?”
“有。”郑大勇咬牙,“他吃回扣、倒卖军粮、甚至把朝廷拨的冬衣都卖了——弟兄们冻死好几个。这些事,咱们都记着账呢。”
陈野重重点头:“好。等时机到了,我找你。”
送走边军汉子,陈野抱着那面“万民伞”,在百工坊门口站了很久。
小莲轻声问:“哥,这伞……挂哪儿?”
“不挂。”陈野摇头,“收起来,放在我屋里。每天看看,提醒自己——咱们做的事,背后站着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将士。不能退,不能输。”
他转身,看向皇宫方向。
曹贵妃的绣花针,边军的万民伞。
一边是阴柔的算计,一边是滚烫的真心。
这杆秤,该往哪边倾?
他早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