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御准新章?痞帅的“匠人督造”与“暗流反扑”(2/2)
“不,是警告。”陈野把木牌收好,“徐公公刚失势,就有人用他的名头行刺——是想告诉我,徐公公倒了,还有别人。或者……是想激我继续深查,把徐公公背后的人揪出来。”
小莲脸色发白:“哥,会不会是二殿下……”
“不会。”陈野摇头,“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敢再动。是那些被章程触动了利益的人——工部旧臣、采买线上的蛀虫、还有宫里的某些人。”
他看向那几个活口:“周校尉,人交给你,审仔细点。不用问雇主,就问他们训练地点、接头方式、装备来源——这些才是实打实的线索。”
“是!”
第二天,工部衙门贴出三张告示。
第一张:即日起,工部所有采购,价格不得超过市价一成。每旬公布采购清单,接受全民监督。
第二张:设立“匠人督察队”,首批队员二十人,从百工坊选拔。有权抽检工部仓库、验看工程物料、列席采购会议。
第三张:追回赃款七万五千两使用明细——三万两已拨江州,两万两存入“匠人伤病抚恤基金”专户,两万五千两补工部历年亏空。账目公开,可随时查验。
告示前围满了人。有工部官吏摇头叹气,有百姓拍手称快,还有几个商行掌柜脸色铁青——他们是常年吃工部回扣的“关系户”。
陈野和孙景明站在衙门台阶上,看着人群反应。
孙景明低声道:“陈巡查,那些商行背后……都有朝中人。”
“知道。”陈野点头,“所以才要公示。阳光底下,看谁敢伸手。”
正说着,一个胖掌柜挤上前,陪着笑脸:“陈大人、孙尚书,小的是‘昌隆商行’的,专供工部漆料。这新规……价格压这么低,小的实在没法做啊……”
陈野看他:“昌隆商行?景和二十一年,供工部‘三年陈生漆’五百桶,单价一两二钱——实际供货是当年新漆掺水,市价六钱。一斤漆赚六钱,五百桶就是三百两。这笔账,要不要当众算算?”
胖掌柜汗如雨下:“那……那是李尚书定的价……”
“李延年倒了,价也该回正了。”陈野淡淡道,“你要觉得没法做,可以退出。京城会调漆、懂漆的匠人多的是,想接这活的人排着队。”
胖掌柜讪讪退下。
又有个瘦高掌柜上前:“陈大人,小的是‘永丰木行’。工部采购向来量大,我们得囤货、垫资,成本本就高些……”
“高多少?”陈野问,“杉木市价五钱一方,工部采购价八钱——高三钱。松木市价三钱,工部采购价六钱——也是高三钱。你这‘成本’,是囤货的成本,还是打点官员的成本?”
瘦高掌柜语塞。
陈野环视众商:“诸位,新规矩就一条——货真价实。你供好货,工部按市价加一成给你利润。你想以次充好、虚报价格,那对不起,匠人督察队那关你过不去,公示栏那关你更过不去。”
他顿了顿:“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别赚了。往后赚干干净净的钱,睡踏踏实实的觉——这买卖,划不划算,你们自己掂量。”
商人们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脸色灰败。
当晚,陈野去了百工坊后面的旧仓库——这里被改造成了“匠人督察队训练营”。
二十个选拔出来的匠人正在上课。教他们识字的是太子府派来的一个老文书;教他们物料鉴别的是刘铁头和老赵头;教他们账目核查的是工部两个年轻账房。
陈野站在窗外看了会儿。这些匠人大多三四十岁,手上老茧厚实,此刻却像蒙童一样认真描红,笨拙但执着。
刘铁头看见陈野,出来招呼:“大人,您怎么来了?”
“看看。”陈野指着里面,“学得怎么样?”
“刻苦!”刘铁头感慨,“王石头,就是昨天那个,每天只睡三个时辰,熄了灯还就着月光认字。他说……不能给大人丢脸,不能给匠人丢脸。”
陈野心里一暖,推门进去。
匠人们看见他,纷纷起身。陈野摆手让他们坐,自己拉过小板凳坐下:“接着学,我听听。”
老文书正在教“采购”“验收”“账目”这些词。王石头盯着纸上的字,手指在桌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陈野忽然问:“王师傅,如果你去验一批铁料,发现掺了渣,但供货的掌柜塞给你十两银子,让你睁只眼闭只眼——你怎么办?”
王石头愣住,随即挺直腰板:“俺……俺不能收!那铁料要是打了锄头,一锄就断,坑的是百姓!打了船钉,船沉了,坑的是人命!”
“可十两银子,够你家吃半年肉。”陈野盯着他。
王石头脸涨红:“大人,俺是穷,但俺娘说过——穷要穷得干净,饿要饿得硬气!俺要是收了那钱,半夜睡觉都得吓醒!”
匠人们纷纷点头。
陈野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二十个小木牌,每个上面刻着“匠人督察”四个字,还有编号。
“这是你们的身份牌。”他一个个发下去,“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朝廷认可的‘匠人督察’。月俸五两,见官不跪,遇事可直接报我,甚至报太子、报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但这牌子不是给你们耍威风的,是给你们担责任的。你们背后,是天下匠人的脸面,是百姓对朝廷的信任。这担子,重不重?”
“重!”二十人齐声。
“怕不怕?”
“不怕!”
陈野点头:“好。那咱们约法三章:一不贪,二不怂,三不假。能做到吗?”
“能!”
声音震得仓库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离开训练营时,夜已深。
小莲轻声道:“哥,这些人……真能改变工部吗?”
“一个人不能。”陈野望着夜空,“但二十个人,两百个人,两千个人——就能。就像江州修堤,一块石头垒不起坝,但三千流民一起垒,就能拦住洪水。”
他转身,看向工部衙门方向:“现在,石头已经摆好了。就等着看,是洪水冲垮石头,还是石头镇住洪水。”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而暗处的那些人,也该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