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东宫刺客?痞帅的“泥炉审活口”与“司礼监暗棋”(2/2)
坊门口,王世荣果然带着人,正对守门的匠人吆喝:“让开!工部有令,百工坊乃官营重地,不得私接外活!违者查封!”
陈野走出来,笑眯眯道:“王郎中,伤疤没好就忘了疼?李尚书还在大牢里呢,你就敢来我这儿耍威风?”
王世荣脸色一白,但强撑着:“陈巡查,这是工部惯例!官营作坊接私活,成何体统!”
“体统?”陈野指着坊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匠人们有活干,有钱拿,养活一家老小,这叫体统。你们工部那些‘体统’,让匠人饿着肚子干活,那叫缺德。”
他走近一步:“王郎中,你要封作坊?可以。但得说清楚——百工坊试行新规,是陛下准的。坊里接私活赚的钱,三成补贴匠人,七成留作发展——这些钱,可没进我个人口袋。你要封,就是封陛下的新政。你敢吗?”
王世荣汗下来了:“这……这下官只是奉命……”
“奉谁的命?”陈野逼问,“李延年倒了,工部现在谁管事?孙侍郎就在里面,要不要叫他出来问问,工部什么时候下了这道令?”
王世荣支吾着后退。陈野不再理他,对匠人们朗声道:“都回去干活!该打铁打铁,该织布织布!谁再敢来捣乱——”
他看向王世荣,咧嘴一笑:“我就让他试试,是工部的令硬,还是百工坊的铁硬。”
匠人们哄笑。王世荣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巳时三刻,陈野真的扛着泥炉去了司礼监。
司礼监在皇宫西北角,是个独立院落。守门的小太监看见陈野扛着个冒烟的炉子,都傻了。
“劳烦通报刘公公,”陈野放下泥炉,“陈野来访,给他送点‘温暖’。”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绛紫太监服的老太监缓步走出。此人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曹公公的干儿子,如今宫里内官的头号人物。
“陈巡查,”刘瑾笑容和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带着……炉子?”
“工部查账,查出些旧事,想跟刘公公请教。”陈野拍拍泥炉,“天冷,怕公公冻着,带个炉子暖暖——顺便,也烤烤一些陈年旧账。”
刘瑾眼神微动,侧身:“请。”
进了内堂,茶已备好。刘瑾挥退左右,只剩两人对坐。泥炉放在中间,炉火噼啪。
陈野开门见山:“刘公公,景和二十一年,内承运库收过漕运司兑入的一万石粮银,用于‘宫中采买’——这事,您可记得?”
刘瑾端茶的手顿了顿,笑道:“陈巡查说笑了。内承运库每年收支账目繁多,三年前的事,老奴哪记得清?”
“那我帮您回忆回忆。”陈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列着几笔账目,“那一万石粮银,七成进了曹公公口袋,三成进了二殿下府。采买的‘蜀锦’‘珍珠’‘香料’,最后大多流进了二殿下府和曹公公的私宅——刘公公接任后,这套路子,还在用吗?”
刘瑾放下茶杯,笑容淡了:“陈巡查,这些话,可有证据?”
“曹公公死了,账本烧了,确实没直接证据。”陈野也笑了,“但我查了市面上蜀锦、珍珠、香料的流向——近三年,从宫里‘淘汰’出来,流到黑市上的货,价值不下五万两。而这些货的源头,都指向内承运库的‘采买’。”
他往前倾身:“刘公公,您说,我要把这些线索往都察院一送,他们会怎么查?是查您,还是查已经死了的曹公公?或者……查二殿下?”
刘瑾沉默良久,缓缓道:“陈巡查想要什么?”
“两件事。”陈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内承运库从今往后,采买账目公开,价格透明,接受督查。第二,把曹公公和二殿下那套洗钱的路子,彻底断了——您要是舍不得,我可以帮您断。”
刘瑾盯着炉火,半晌,叹道:“陈巡查,您这是把老奴往绝路上逼啊。”
“是绝路,还是生路,看您怎么选。”陈野添了块煤饼,“继续跟着二殿下那条沉船,等他倒了,您也得淹死。现在跳船,还能游上岸——我保您平安着陆。”
“您凭什么保老奴?”
“凭我是陛下亲命的巡查使,凭太子殿下信任我,凭我手里有工部、漕运、甚至内承运库的贪墨证据。”陈野声音转冷,“刘公公,您要是不信,可以试试——明天,我就让东宫那位刺客活口,在刑部大堂上,把徐公公、把二殿下、把司礼监,全咬出来。”
刘瑾脸色终于变了:“东宫刺客……是徐福派去的?”
“您不知道?”陈野挑眉,“看来二殿下和徐公公,没把您当自己人啊。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您——是怕您知道了,不敢跟着他们干,还是……准备事成之后,把您也当弃子?”
这话戳中了刘瑾的痛处。他确实不知道刺客的事。二殿下和徐福,确实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良久,刘瑾深吸一口气:“陈巡查,您要老奴怎么做?”
“简单。”陈野笑了,“第一,把内承运库近三年所有异常采买的账目,整理一份副本,悄悄给我。第二,司礼监从今往后,不再替二殿下‘洗钱’。第三——”
他顿了顿:“我需要的时候,您得在陛
刘瑾挣扎片刻,重重点头:“老奴……遵命。”
离开司礼监,陈野直接去了刑部。
他没进去,就在门外等着。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二皇子府的马车匆匆驶来。徐公公从车上下来,脸色焦急,正要进刑部大门,一抬头看见陈野和那泥炉,愣住了。
“徐公公,”陈野笑眯眯打招呼,“这么巧?也来刑部串门?”
徐公公强笑:“陈巡查……老奴是来……来递个状子……”
“状子?”陈野走近,“是状告东宫刺客栽赃,还是状告自己玉佩丢了?”
徐公公脸色惨白:“陈巡查……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徐公公心里清楚。”陈野压低声音,“刺客活口在刑部大牢,玉佩在我手里。您说,我要是现在进去,把这两样东西往刑部尚书面前一放——您今天,还能走出刑部大门吗?”
徐公公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野扶住他,笑容不变:“别怕。我没打算现在捅出去。给您一条活路——回去告诉二殿下,三天之内,把从工部、漕运贪的钱,吐出一半,捐给江州修堤、百工坊发展。剩下的,我睁只眼闭只眼。”
“否则——”他拍拍徐公公的肩膀,“明天早朝,这泥炉就会搬上殿,咱们当众烤烤您那块玉佩,看看能烤出多少秘密。”
徐公公浑身颤抖,一句话说不出,踉跄着爬上马车跑了。
张彪走过来:“大人,真放他走?”
“放。”陈野看着远去的马车,“逼急了,狗会跳墙。给他条缝,让他回去报信——二殿下现在禁足,又被我捏着把柄,肯定会想法子筹钱。他一动,咱们就能抓更多尾巴。”
正说着,刑部尚书从里面出来,看见陈野,拱手道:“陈巡查,您送来的那个活口,招了——确实是徐福指使。供词在此,您看看?”
陈野接过供词扫了一眼,笑了:“先压着,别急。等二殿下的‘捐款’到了,再决定用不用这份供词。”
刑部尚书一愣,随即明白:“下官懂了。”
回工部的路上,小莲轻声问:“哥,您真打算放过二殿下?”
“放过?”陈野摇头,“我只是给他个错觉,让他以为花钱能消灾。等他钱筹得差不多了,人放松了——咱们再一网打尽。”
他望着街边熙攘的人群:“贪了百姓十五万两,吐出一半就想没事?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买卖。我要的,是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包括那颗不安分的心。”
午后的阳光照在泥炉上,炉壁反射着金属光泽。
像一只蛰伏的兽,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陈野摸了摸炉壁,还有些烫手。
就像这京城的棋局,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但火已经点起来了。
要么烧穿黑暗,要么——
就让自己成为这火里,最亮的那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