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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古板钦差驾到?痞帅的“接风宴”与“规矩碰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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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工钱发放日。码头上排着几列长队,蓝褂协理坐在桌后,按名册发放铜钱。每个领到钱的力夫或纤夫,都要在名册上按手印或画押。旁边立着大木牌,写着当日工价、发放总额、剩余岗位等信息。

孙守恒走近,看到一个老纤夫领了七十文钱——那是两日的工钱,满脸皱纹笑成了菊花,小心翼翼把钱揣进怀里,还对发钱的协理连声道谢。

“老丈,”孙守恒上前搭话,“这工钱,可足额?发放可及时?”

老纤夫打量他一眼,见是个穿着朴素的老者,便道:“足额!三日一发,从没错过!比以前漕运司那帮黑心货强多了!那时候拖上十天半月,到手还缺斤短两!”

“如今这活儿,累不累?”

“累是累,但心里踏实!”老纤夫咧嘴,“干一天有一天的钱,不干了随时能走,农忙时还能回家帮衬。以前?哼,锁链拴着干,病了都不让歇!”

旁边一个年轻力夫插嘴:“现在还有‘伤病银’呢!前儿老刘头扭了腰,歇了五天,还领了二百文汤药钱!搁以前,早扔路边等死了!”

孙守恒点点头,又走到公示牌前细看。工价明码标价,搬运、拉纤、装卸各有不同,还按货物轻重、路程远近细分。漕运稽查队”招募熟悉水性的汉子,待遇从优。

“这位老爷是外地来的?”一个蓝褂协理见他看得仔细,主动搭话,“找活干?咱们这儿规矩透明,不坑人。”

孙守恒摇头:“随便看看。你们这......是商盟的人?”

“是啊。”协理挺起胸膛,“府衙把码头日常事务委托给商盟协理。咱们按章程办事,钱粮进出都有府衙、商盟、工友代表三方盯着,错不了。”

“工友代表?”

“就工友们自己选出来的,替大伙儿说话,监督发钱、派活。”协理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帮忙维持秩序的黝黑汉子,“那个就是李代表,以前也是纤夫,人公道,大伙儿信他。”

孙守恒若有所思。这套法子,他闻所未闻,但看起来......运转顺畅。

离开码头,他又信步走到匠作学堂。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争论声。

草棚里,刘师傅正拿着一件改良的“卡尺”,给几个学徒讲解如何测量齿轮齿距;另一边,胡师傅守着炉火,指导两个年轻人浇铸铁件;赵小河趴在木桌上,正用炭笔在纸上画着改进的印刷滚筒结构图,旁边堆着算筹。

孙守恒站在窗外看了半晌。这些工匠学徒神情专注,虽衣衫旧陋,但眼中有种光亮——那是被重视、有奔头的人才有的神采。

“这位老丈,找谁?”一个小学徒发现了他。

孙守恒摆摆手,转身离开。走出不远,听见身后草棚里传来年轻人们兴奋的讨论:

“胡师傅说这次铁水温度正好!”

“刘师傅这新卡尺真准!”

“小河哥,你那印刷机要是成了,咱们是不是都能有便宜书看了?”

孙守恒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他去了雍平新里,看了整齐的窝棚、新垦的菜地、转动的水车;去了平价粮店,看了排队买粮的百姓和明码标价的牌子;甚至去了茶楼酒肆,听了听市井议论。

听到的多是“陈府尹干了实事”“日子好过些了”,也有少数嘀咕“太过折腾”“坏了规矩”。但总体而言,那种沈家倒台前普遍的怨气与惶然,确实少了。

傍晚,孙守恒回到驿馆。随行书吏禀报,陈野派人送来了晚膳——很简单,两荤两素一汤,米饭管饱,无酒。附了张字条:“御史清俭,不敢铺张。若需问话,随时可传。”

孙守恒看着那朴素却热气腾腾的饭菜,想起今日所见:码头纤夫的笑脸,工匠眼中的光,百姓排队买粮的安稳。

他坐到案前,摊开纸笔,准备写今日见闻。墨磨好了,笔提起了,却迟迟落不下去。

那些卷宗上的白纸黑字,那些账目上的冰冷数字,和今日所见的一张张鲜活面孔,在他脑中交错。

他一生信奉规矩法度,认为只要按章办事,天下可治。可吴州这地方,这个叫陈野的年轻府尹,用一套完全不合常规的法子,似乎真的......让这块刚遭过灾、烂过根的土地,活过来了。

规矩,还是活路?

孙守恒放下笔,长长叹了口气。

窗外,吴州的夜晚渐渐安静。但孙守恒知道,这场关于“规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本来该来“纠偏”的御史,此刻心里那杆秤,正在微微摇晃。

亥时初,孙守恒还是去了府衙。

陈野果然还没歇,二堂灯火通明,他正和苏文谦、王老三核对商盟下一批平价粮的调拨计划。见孙守恒来了,有些意外,连忙起身。

“御史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孙守恒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苏文谦和王老三看了陈野一眼,见他点头,便行礼退出。

堂内只剩两人。孙守恒没坐,走到那幅吴州舆图前,看了半晌,忽然问:“陈府尹,你做的这些,是为了政绩,还是为了百姓?”

陈野愣了一下,笑了:“御史,这两者,冲突吗?百姓过得好了,不就是最大的政绩?”

“若朝廷不认你这套‘政绩’呢?”孙守恒转身,目光如炬,“若陛下、若朝中诸公,认为你坏了规矩,要治你的罪呢?你可曾想过?”

陈野沉默片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灯火:“下官想过。但下官更想过,若我按部就班,守着规矩,对沈家横行视而不见,对漕运腐败充耳不闻,对流民疾苦束手无策——那吴州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百姓会不会易子而食?漕运会不会彻底瘫痪?粮价会不会高到天上?”

他转回身,目光坦然:“御史,规矩是船,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一条船破了、漏了,不想着修补,却还在争论该用左手划桨还是右手划桨,这船,迟早要沉。下官只是那个跳下去,先堵漏的人。或许姿势不雅,或许不合操典,但船没沉,人活着。这难道错了?”

孙守恒怔怔看着他。这番话,全无官场辞令,直白得近乎粗野,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头。

许久,老御史缓缓道:“明日,本官要见见沈家案、漕运案的苦主,见见匠作学堂的工匠,见见商盟的商户。你......安排吧。”

陈野拱手:“下官遵命。”

孙守恒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声音有些干涩:“那些卷宗......做得很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说完,迈步融入夜色。

陈野站在堂中,看着老御史略显佝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他知道,这位古板的御史,心里的那块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道缝里,照进更多吴州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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