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将计就计?痞帅的“请君入瓮”与“技术反杀”(2/2)
那黑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蒙面人和弩手下意识抬头,有些茫然。
“轰!!!”
一声比炸河道时更尖锐、更猛烈的爆炸在夜空中炸响!火光乍现,铁砂瓷片四射!惨叫声顿时响起!几个弩手被近距离爆炸掀翻,弩箭脱手,更有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捂着脸满地打滚!
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瞬间充斥林间。
蒙面人也被气浪掀了个跟头,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他甩甩头,刚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陈野如同鬼魅般从石头后窜出,手里又拿着一个黑疙瘩,引信“嗤嗤”冒着火花!
“还有?!”蒙面人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连滚爬爬往后躲,嘶声喊道:“撤!快撤!”
剩下的伏击者早已被那恐怖的爆炸吓破了胆,听见头领喊撤,顿时作鸟兽散,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狼狈不堪地逃入密林深处。
张彪等人也被爆炸的威力震住了,回过神来,就要追击。
“别追了,林子里黑,小心有诈。”陈野拦住他们,走到爆炸点附近。地上躺着三四个受伤的沈家死士,呻吟不止,还有两把损坏的弩。
“把能喘气的绑了,弩带走。”陈野吩咐道,自己则捡起一块炸飞的弩机碎片,看了看上面的铭文,冷笑:“军弩……沈家的手,伸得可真长啊。”
老鸦坡的伏击惨败,沈家死士被俘,军弩被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虽然陈野严令封锁,但天亮前还是传回了沈家庄子。
沈家主听到心腹教头重伤被俘、军弩落入陈野之手时,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瘫倒在太师椅上。他知道,完了!私藏军械,伏杀朝廷命官(哪怕只是个县令),哪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陈野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快……快把那贾书生处理掉!不能留活口!”沈家主挣扎着对沈管家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安置点内,就在陈野遇伏的同时,贾书生收到“飞鸽传书”(其实是张彪派人伪装),信中只有四字:“事成,速归。”他以为是沈家得手,大喜过望,连夜收拾细软,准备溜走。
刚出窝棚,就被早就守在暗处的老吴和几个“学生”(实为雍平护卫假扮)堵了个正着。
“贾先生,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老吴笑眯眯地问,手里却拿着一根结实的木棍。
贾书生强作镇定:“哦,是吴管事。我……我忽然想起城里药铺还欠些药材钱,想去补上。”
“是吗?”老吴笑容不变,“可我怎么听说,贾先生是急着回沈家领赏呢?”
贾书生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身后冒出的两个壮汉拧住胳膊,按倒在地。从他身上,搜出了还没销毁的密信草稿、与沈家接头的暗号标记,以及一小包毒药——显然是准备万一暴露,自行了断或毒杀关键人物用的。
人赃并获。
天刚蒙蒙亮,陈野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军弩,回到了安置点。贾书生也被带到了他面前。
看着面如死灰的贾书生和那些带伤的沈家死士,陈野对苏文谦道:“苏教授,劳烦您详细记录今晚之事,包括伏击地点、人数、所用器械(特别是军弩)、俘虏口供、贾书生间谍行为及证据。形成完整案卷。”
“是,大人!”苏文谦肃然应道。
“彪子,加强戒备,安置点许进不许出。王老三,城里分号暂时关闭,人员撤回。”陈野快速下令,“老吴,安抚好大家,就说昨夜有毛贼扰边,已被击退,让大家照常作息,不必惊慌。”
安排妥当,陈野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对身边的小莲道:“给太子殿下的密信,可以发了。这一次,咱们人证、物证、间谍、军械、乃至刺杀未遂,铁证如山。我看沈家,还怎么翻身!”
小莲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她知道,经此一夜,吴州的局势,将彻底改变。
当天下午,陈野带着苏文谦整理好的厚厚案卷,以及那两把作为关键物证的军弩,再次来到州府衙门,求见周别驾。
周别驾看着案卷和军弩,听着陈野平静的叙述,汗如雨下,后背瞬间湿透。他这才明白,陈野昨天来“闲聊”李家庄水源问题,根本就是打草惊蛇,或者说,是最后通牒!而沈家,竟愚蠢到动用军弩刺杀!这已经不是地方豪强倾轧,这是形同谋反!
“周大人,”陈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沈家所为,已触国法。私藏军械,伏杀朝廷命官,勾结水匪(账册有载),盗卖官粮(官银案),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下官已飞报东宫。然,吴州乃大人治下,如何处置,还需大人定夺。”
他把皮球踢给了周别驾,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我已经上报太子了,你看着办。是秉公处理,还是继续包庇,后果自负。
周别宦脸色变幻,内心天人交战。沈家与他利益牵扯太深,但眼下铁证如山,陈野又明显有备而来,后台更硬……保沈家,自己很可能被拖下水;办沈家,虽断一臂,却可撇清关系,甚至……还能在太子那里落个“明辨是非”的印象。
良久,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涩声道:“陈大人……忠勇可嘉,查案辛苦。沈家……罪大恶极,国法难容。本官……即刻下令,查封沈家所有产业,缉拿沈氏一族主犯及涉案人等,移交法司审问!一应案卷证据,还望陈大人协助整理移送。”
他终究选择了断尾求生。
“下官遵命。”陈野拱手,眼中并无太多意外。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沈家产业庞大,骤然查封,恐引起市场动荡,波及无数仰其生存的雇工、佃户。下官建议,可否由州府暂管,委托‘民间互助协会’协助清点、维持部分民生相关产业(如粮铺、车马行)的日常运转,以免生乱。待案情明朗,再行处置。”
周别驾深深看了陈野一眼。这小子,不仅要扳倒沈家,还要趁机接手沈家的部分资源和渠道!好大的胃口!但眼下,这或许是维持稳定的最好办法,而且……也能卖陈野一个人情。
“陈大人思虑周全,就依此办理吧。”周别驾无力地摆摆手。
走出州府衙门,苏文谦忍不住低声道:“大人,为何还要替沈家那些产业说话?直接查封,岂不干净?”
陈野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淡淡道:“沈家倒了,吴州的天不会变。那些铺子里的伙计,田里的佃户,作坊的工匠,他们还得吃饭。咱们接手过来,用咱们的规矩经营,该降价的降价,该减租的减租,该提工钱的提工钱。让吴州的百姓知道,沈家倒了,日子不会更差,反而可能更好。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除掉沈家赖以生存的土壤。”
他翻身上马,望向沈家庄子的方向:“至于沈家主和他那些核心党羽……国法自有公道。咱们嘛,把该递的刀递上去,就够了。”
夕阳西下,将陈野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夜惊变,吴州延续了数十年的沈家时代,在这一天,悄然画上了句号。而一个新的名字,和他的“雍平模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