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明枪暗箭?痞帅的“流水线”与“苦肉计”(2/2)
“所以,不是我们安置点引水多了,”陈野声音冷了下来,“是沈家在上游截断了你们灌溉的小河,导致你们田地缺水。而沈家,指使你们来我们安置点闹事,对不对?”
李里正“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陈……陈大人明鉴!小老儿也是没办法啊!沈家势大,他们说只要我们来闹,不管成不成,都免了我们村今年的佃租……我们也是被逼的!”
苏文谦气得胡子发抖:“岂有此理!为了一己之私,竟不惜断人生计,还嫁祸他人!”
陈野扶起李里正,叹了口气:“里正,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沈家势大,你们不敢得罪。但你们想想,沈家给你们的,只是免一年租子,而且空口无凭。若是庄稼真的旱死,你们明年吃什么?后年吃什么?”
他指着那片被截断的小河:“这样,咱们做个交易。你们村帮我们一个忙,我们也帮你们解决水源问题。”
李里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村出二十个劳力,帮我们加固、拓宽主河道的引水渠,干一天,我们管两顿饭,按工分结算,可以换粮食或布匹。”陈野道,“同时,我派人帮你们,在那拦水坝旁边,重新挖一条更隐蔽的引水沟,绕过水坝,把水悄悄引回你们村原来的灌溉渠。沈家若问起,就说水坝有点渗漏,你们在修补。这样,你们村有水用,也得些实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至于沈家那边……他们若再逼你们,你们就说,陈大人已经答应,若沈家敢因此事为难你们村,他就去州府衙门,告沈家‘为富不仁、霸占水源、破坏农耕’,反正我们刚挖出官银,手里有的是沈家的把柄,不在乎多这一条。”
李里正和村民代表们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大喜过望!这简直是两全其美!既不得罪沈家(表面上),又解决了实际困难,还能赚点外快!
“陈大人……您……您真是活菩萨啊!”李里正又要跪下。
陈野拦住他,低声道:“活菩萨不敢当。但咱们老百姓,就得互相帮衬,抱成团,才不被那些大户欺负。这事儿,要做得隐秘。彪子,你带几个懂水利的兄弟,今晚就跟李里正去勘测,尽快把引水沟挖出来。记住,要看起来像自然形成的,或者年久失修的老沟。”
一场原本可能升级为械斗的水源纠纷,被陈野用“以邻为壑”(绕过沈家水坝)加“利益捆绑”(以工代赈)的方式,轻松化解,还顺便在沈家势力范围内,埋下了一颗钉子。
水源问题解决的同时,张彪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那种特制火把,吴州城只有两家杂货铺有售,都是沈家暗中控制的产业。据店铺伙计回忆,前几天确实有个生面孔,一次性买了二十支,说是“远行照明用”。张彪让人暗中画像,拿回安置点一认,正是沈家一个不太起眼的外院护院。
而死鼠的来源,也有眉目。一个在码头蹲守的兄弟发现,有个沈家伙计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从一辆运泔水的车上,提下来一个小竹笼,里面似乎有活物蠕动,后来消失在前往安置点方向的小路。
人证、物证(火把碎片)渐渐指向沈家。
但陈野没有立刻发难。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这个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安置点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自称从北边逃难来的中年书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谈吐文雅,自称姓贾,因家乡遭灾,听说吴州陈大人仁义,特来投靠。
苏文谦接待了他,考校了一番,发现此人确实有些才学,对经史子集颇有见解,不像普通流民。便将他引荐给陈野。
贾书生见到陈野,涕泪横流,诉说一路艰辛,恳请收留,愿效犬马之劳。
陈野仔细打量着他,忽然问道:“贾先生是读书人,为何不去投靠城中官学或大户,谋个西席馆阁之职,却要来我这荒滩吃苦?”
贾书生悲声道:“城中大户,门槛高,岂容我等落魄之人?听闻大人处唯才是举,不问出身,故特来相投。学生别无长物,唯通些文墨算学,愿为大人誊抄文书、教授蒙童,换一口饭吃。”
陈野点点头,看似信了,安排他在老吴手下帮忙,负责教授识字班的孩子,兼带整理一些文书。
然而,陈野私下却对张彪和小莲吩咐:“盯着这个贾书生。我总觉得,他来得太巧了。沈家刚在谣言、纵火、水源上吃了瘪,就来了个有学问的‘自己人’?查查他的底细,特别是他随身带的东西,还有他平时接触什么人。”
几天后,张彪汇报:贾书生表面老实,教书也认真,但夜间时常独自在窝棚里写写画画,写的东西都小心收着。而且,他偶尔会以“买笔墨”或“探听家乡消息”为由,去城里一趟,每次去的茶馆,都是沈家眼线聚集的地方。
小莲则从贾书生丢弃的废纸中,发现了一些只言片语,拼凑起来,似乎是在记录安置点的各项事务——人口大致数目、工坊产量、守卫换班规律、甚至陈野每天的作息!
“果然是个探子。”陈野冷笑,“沈家这是想从内部搞垮我们。派个有文化的进来,既能打探情报,说不定还能煽动点事情。”
“大人,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张彪问。
“不。”陈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人家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久的戏,咱们得配合一下。将计就计,给他点……他想看的‘情报’。”
于是,在陈野的授意下,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开始在安置点内部“不经意”地流传:
“听说陈大人从河里挖出的官银,不止那几箱,还有更多埋着呢,就等着合适时机再挖……”
“太子殿下又派人送信来了,对咱们安置点赞不绝口,还说等江南事了,要给陈大人升大官呢!”
“沈家这次官银案怕是跑不了,周别驾都顶不住了,正在秘密搜集其他罪证……”
“咱们的水车工坊要扩大,准备在河边再建两个,到时候需要更多工匠,工钱还要涨……”
这些消息,自然通过贾书生的笔,源源不断地传回了沈家。
沈家主拿到这些“情报”,又惊又疑,难辨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愈发焦躁。尤其是“太子密信”和“周别驾倒戈”的传言,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哪里知道,这些真假掺半的消息,正是陈野为他准备的“饵”,目的就是让他自乱阵脚,做出更多错误的判断和行动。
而那个贾书生,陈野也没打算一直留着。他在等,等贾书生传递出最关键的那条假情报,或者,等沈家按捺不住,通过贾书生做点什么。
安置点内,表面平静,教学、生产、练兵一切如常。但水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陈野像一位耐心的渔夫,已经布好了网,只等鱼儿自己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