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将计就计？痞帅的“救灾秀”与“釜底抽薪”（2/2）

在一处偏僻的酒馆里，王老三将煤饼和布匹推到癞头李面前，开门见山：“李爷，我们东家知道，之前是误会。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癞头李看着那质地细密的布匹和听说很耐烧的煤饼，眼神闪烁，但嘴上还硬着：“哼！你们东家得罪了钱公公，这均州地界，谁敢帮你们？”

王老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李爷，话不能这么说。钱公公是京里来的大佛，早晚要走的。可咱们这码头，这运河，是长久生意。我们东家是实诚人，只想做买卖。您看，这煤饼，在船上烧火做饭，是不是比木柴方便？这布匹，给兄弟们做身新衣裳，是不是比粗麻舒服？”

他凑近些，声音更低：“我们东家说了，只要李爷行个方便，以后我们商号的货物，走您这条线，该给的‘平安钱’一分不少，额外再给您个人一成辛苦费！而且，只认您李爷！至于大把头那边……若是因此怪罪，我们东家或许还能帮您在钱公公面前……美言几句？毕竟，我们东家跟太子殿下，也是能说上话的。”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煤饼、布匹、回扣），又点明了陈野背后的潜在势力（太子），还挑拨了他与大把头的关系。

癞头李心动了。钱公公是势大，但毕竟天高皇帝远。这陈东家看起来也是个狠角色，又有太子背景，还能给自己带来持续的好处……权衡利弊，他咬了咬牙：“好！王兄弟快人快语！我癞头李就交你这个朋友！码头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动作要快，要隐秘！”

施粥进行到第二天，效果已然显现。“雍平商号”和“陈东家”仁义之名，在流民和底层百姓中口口相传。而郑太守派来“维持秩序”的官差，非但没能驱散人群，反而被流民隐隐敌视，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陈野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他让张彪带着一队“伙计”，押送着几车粮食，直接来到了均州官仓大门前！

官仓守卫如临大敌，刀枪出鞘。

陈野站在粮车上，拿着铁皮喇叭，对着围观的百姓和闻讯赶来的小吏、差役，朗声喊道：

“郑大人！诸位均州的父老乡亲！我陈野，奉旨南下筹饷赈灾！眼见灾民嗷嗷待哺，心如刀绞！奈何官仓有官仓的规矩，流程繁琐！我‘雍平商号’人微言轻，不敢僭越！”

他话锋一转，指着车上的粮食：“但救灾如救火，等不得！故而，我商号将自行筹集到的首批粮食，于此公开设立粥棚，救济灾民！此乃无奈之举，更是尽我商贾本分！”

“然，我商号能力有限，所筹之粮，不过杯水车薪！真正要解这燃眉之急，还需官府开仓放粮，统筹安排！”他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尴尬的官吏，声音陡然提高，“郑大人！您身为均州父母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治下子民饿殍遍野，而无动于衷吗？！这官仓里的粮食，难道真要等到霉烂生虫，也不肯拿出来救济百姓吗？！”

他这番喊话，直接把矛头引向了官府！将自己放在“协助救灾”的位置，却把“不开仓放粮”的责任，结结实实扣在了郑太守和均州官府的头上！

这一下，压力全到了郑太守这边。他若再不出面有所表示，不仅官声尽毁，恐怕真会激起民变！

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以及担心流民失控，郑太守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他来到官仓前，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和站在粮车上、一脸“悲天悯人”实则眼神挑衅的陈野，心里把陈野和钱公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陈……陈东家稍安勿躁！”郑太守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本官……本官已在加紧筹措，不日即可开仓赈济！尔等商贾，有此仁心，本官心甚慰！然，救灾之事，千头万绪，还需官府统一调度，以免生出乱子。”

他话里的意思，是想把陈野的“私自行事”纳入官府的“统一管理”，既摘了桃子，又控制了局面。

陈野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他立刻顺杆爬，跳下粮车，对着郑太守躬身一礼，语气“诚恳”：“郑大人明鉴！小人并非要僭越，实是情急所致！若大人允许，我‘雍平商号’愿将所筹粮食，悉数交由官府统一调度发放！我商号人员，亦可听从官府差遣，协助维持秩序，施粥放粮！只求能尽快让灾民吃上一口饱饭！”

他这以退为进，看似交出了粮食和主动权，实则把自己和“雍平商号”彻底绑在了“官方赈灾”这辆马车上！有了这个“官方认证”的身份，钱公公再想用“扰乱市场”、“囤积居奇”的罪名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而且，参与具体赈灾事务，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流民，了解实际情况，甚至……暗中发展自己的力量。

郑太守被架在火上，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当众宣布：“准！即日起，‘雍平商号’纳入官府赈灾体系，协助官仓，于南门外设点施粥！一应事宜，需报本官核准！”

一场危机，被陈野用一场轰轰烈烈的“救灾秀”和精准的舆论引导，生生扭变成了机遇。他不仅保住了刚刚建立的商业协会（那些中小商户见陈野得了官方认可，胆子又壮了起来），打通了部分漕运关节（通过癞头李），还为自己和商号赢得了一个“官方合作”的护身符。

回到仓库，张彪兀自有些不解：“大人，咱们辛辛苦苦换来的粮食，就这么白送给官府了？”

小莲却看得明白，轻声道：“彪子哥，哥这是弃车保帅。用一部分粮食，换来了名正言顺留在均州、参与赈灾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我们才能做更多事。而且，粮食交给官府发放，我们的人参与其中，正好可以暗中统计流民中的青壮，挑选可靠之人……”

陈野嘿嘿一笑，补充道：“还能看看这均州官仓，到底还有多少存货，是怎么个运作流程。顺便……让咱们的人，跟着官府的队伍，把咱们‘雍平商号’的名字，传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走到仓库一角，掀开几块苦布，露出州工坊带出来的“压箱底”宝贝之一——简易的蒸汽消毒设备雏形（用于防治瘟疫）。

“救灾，可不只是施粥。”陈野拍了拍那冰冷的铁器，眼中闪着光，“等咱们把这摊子理顺了，老子还有更多‘惊喜’，送给这均州的官老爷和……钱公公呢！”

钱公公的釜底抽薪，反而让陈野找到了更深的扎根方式。这南下的棋局，在经历了短暂的被动后，再次被这痞帅用他天马行空又极其务实的手段，盘活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