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工部“考察团”？痞帅的“技术壁垒”与“反向拿捏”（1/2）

陈野那封“哭穷换技术”的信和那份惊世骇俗的《有偿使用条例》，像两块投入官场静湖的巨石，在京城工部乃至更高层面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争论、审视、算计在所难免，但出乎一些人意料的是，强硬施压的声音并未占据绝对上风。

一方面是太子一系或明或暗的维护，另一方面，陈野在雍州实实在在干出的成绩，以及他信中描述的、看似“无赖”却直指核心的困境，也让一些务实派官员不得不掂量。强取豪夺，逼急了这混不吝的痞子，万一他真搞个残缺配方糊弄，或者干脆消极应对，耽误了朝廷可能的工程应用，那责任谁也担不起。

最终，工部经过一番拉扯，决定采取一个相对“温和”且符合官场流程的策略——派出一个规模更大、级别更高、成分更复杂的“雍州城防修缮及新技术考察团”。

带队的是工部一位姓郑的郎中，品级比之前的员外郎高，算是给了陈野面子。成员中，既有工部本身的工匠大匠、算学高手，也有来自将作监的资深匠人，甚至还有两位据说对金石、物料颇有研究的翰林院待诏。这阵容，摆明了不仅要看“三合土”，还要全方位评估陈野鼓捣出的那些新玩意儿，并试图从技术层面进行破解和复制。

消息传到雍州，胡老吏顿时又紧张起来：“大人，这次来者不善啊！这么多能工巧匠，万一……万一被他们瞧出门道……”

张彪依旧是不耐烦：“瞧出门道又咋的？他们还敢明抢？俺看谁敢伸手！”

小莲则担忧道：“哥，他们若是以交流学习为名，长时间驻留观察，难免会看出些端倪。咱们的核心工匠，虽然可靠，但也难保不会被套话。”

陈野却老神在在，仿佛早有预料：“怕什么？老子就怕他们不来！来了好啊，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雍州的‘肌肉’，顺便……再刮他们一层油水！”

他立刻召集核心人员，部署应对策略。

首先，是“技术壁垒”的加固。所有涉及“陈氏三合土”核心配比、关键工艺流程的环节，全部转移到城内戒备森严的“官营一号窑”进行，参与的核心工匠及其家眷一律暂时集中居住，加强保卫，并由小莲亲自负责，再次提高了他们的待遇和保密津贴。对外展示和合资的窑口，只负责粗料加工和最终产品的烧制，关键配料由“一号窑”统一配送，流程分割，确保外人无法窥得全貌。

其次，是“烟雾弹”的释放。陈野让胡老吏准备了几份看似详尽、实则关键数据模糊不清、或者掺杂了错误信息的“工艺流程图”和“物料配比说明”，准备在“适当”的时候，“不小心”泄露给考察团。同时，在几个非核心的修缮工地上，故意使用一些效果稍次的“普通三合土”或者传统夯土，制造技术不稳定的假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需求清单”的升级。陈野拉着小莲和胡老吏，再次仔细梳理了雍州重建急需的、而工部恰好拥有的资源，列出了一份更长、更具体、甚至有些“狮子大开口”的清单：包括精通水利工程的老匠人若干、擅长绘制精细舆图的画师、一批用于开采石料的精钢工具、甚至还包括了几套工部库存的、前朝遗留的、据说能提升重物的大型滑轮组图纸……林林总总，写满了三大张纸。

“咱们的原则是，”陈野指着清单，对众人面授机宜，“热情接待，积极配合，技术核心，滴水不漏！他们要看，就带他们去看修好的城墙，看热闹的市场，看忙碌的工坊，但想进一号窑？门都没有！他们问技术，就跟他们大谈特谈创业之艰难、过程之曲折、成果之不易，总之就是一个字——‘难’！等把他们胃口吊足了，再把这份清单，‘不经意’地让他们看到。”

几天后，工部考察团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雍州。郑郎中是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比起吴员外郎，少了些官架子，多了几分技术官员的沉稳。他带来的那些工匠和学者，一下车就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闻中从废墟里快速崛起的城池，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欲。

陈野亲自到城门口迎接，态度热情而谦逊，充分展现了地方官员对上官的“尊重”。

“郑大人一路辛苦！各位大人、先生远道而来，真是令雍州蓬荜生辉！下官已在府衙备下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郑郎中拱手还礼，语气平淡：“陈府尹客气了。我等奉部堂之命前来，主要是为了公事。这接风宴就免了，还是先办公事要紧。”

“哎呀，郑大人真是勤勉！”陈野脸上堆笑，从善如流，“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先带诸位在城内转转，看看咱们雍州战后重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成果？”

这正是考察团的目的，自然无不应允。

于是，陈野化身最佳导游，领着考察团走上了雍州街头。他指着修补一新的城墙：“诸位请看，这便是用了‘陈氏三合土’加固后的效果，坚固异常，北狄蛮子的投石机都奈何不得！” 他特意引着众人去看那些修补得最完美、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地段。

他又带着众人来到人头攒动的“综合市场”，介绍其分区管理、统一抽佣、维持秩序的运营模式，听得那些工部官员和匠人啧啧称奇，这种集中化、规范化的市场管理，他们确实闻所未闻。

甚至还去看了正在利用“雍州官凭”支付工钱、修建水渠的工地，展示了这种信用凭证在调动人力、物资方面的独特作用。

这一圈走下来，考察团成员们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雍州，哪里像个刚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的边城？这井然有序的市面，这高效运转的工坊，这新颖独特的管理模式，分明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与活力！尤其是那城墙的坚固程度，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夯土城墙。

郑郎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府尹，这‘陈氏三合土’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其制作工艺，究竟有何独特之处？可否让我等去窑口一观？”

来了！核心问题来了！

陈野脸上立刻露出“为难”和“后怕”的表情：“郑大人，不是下官藏私。实在是这制作过程，太过凶险艰难！下官当初为了试验，不知炸了多少次窑，浪费了多少物料，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那配料比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温度控制，更是难上加难！如今虽然勉强成功，但每次开窑，下官这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出一丝差错，前功尽弃啊！”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声情并茂，把“三合土”的制作描述得跟炼制仙丹一样危险复杂。

“至于窑口……”陈野苦着脸，“为了确保稳定，防止意外波及百姓，官营的核心窑口设在城内僻静处，守卫森严，等闲人不得靠近，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不过，下官可以带诸位去看看我们与民间合办的窑口，那边主要负责初步加工和烧制成品，虽然看不到核心环节，但也能了解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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