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釜底抽薪，痞帅的“风筝计”与“粮仓鼠”（2/2）

他这番毫不掩饰、粗俗却又直指核心的话，像一剂猛药，强行将众人从绝望的泥潭里拉了出来一点。是啊，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指望谁？只能指望自己了！

“彪子！老子刚才说的，立刻去办！”陈野吼道。

“是！”张彪也被激起了凶性，大声领命而去。

赵御史看着状若疯虎的陈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或许，在这种绝境中，就需要这样一个不按常理、不信命的疯子，才能带着大家闯出一条生路吧。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雍州城头悄然放下了几个吊篮，几个穿着破烂北狄皮袄、脸上抹着锅底灰的汉子，悄无声息地滑落城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他们是王老三费尽心思找来的“人才”，有逃难的边民，有曾经走私的商人，共同点是懂点狄话，熟悉北边情况，而且被陈野许下的重赏（如果能活着回来）和家眷在城内的现实，逼上了这条绝路。

他们的任务，是执行陈野的“风筝计”——冒充溃散的雍州守军或流民，混入北狄大营外围的仆役、辅兵队伍，或者接近他们的运粮队，散布谣言！

谣言的内容是陈野亲自编的，极其恶毒：一是说大雍朝廷已派精锐骑兵，绕道奔袭北狄王庭（纯属瞎编，但听起来吓人）；二是说左贤王在前线抢掠了大量财宝美女，准备独吞，引起其他部落不满（半真半假，挑拨离间）；三是说雍州城内其实早已粮尽，守军是靠吃……嗯，各种不该吃的东西在硬撑，城破在即，谁先攻进去谁就能抢到头汤（混淆视听，诱使北狄急于攻城，可能露出破绽）。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张彪亲自带领的、仅有五十人的精锐小队，人人黑衣黑裤，脸上涂着泥灰，携带着火油、弓弩和短兵，也从另一处隐秘的暗门潜出城外。他们的目标，不是北狄大营，而是黑风坳附近，伺机伏击小股的北狄运粮队或巡逻队，目标是抢粮！抢药！哪怕只能抢到几车，也是救命的东西！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北狄大营并非铁板一块，赌的是兀良哈的疑心和贪婪，赌的是那五十名弟兄的运气和战斗力。

城内的陈野，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时辰。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登上城头眺望黑漆漆的荒野，一会儿回到衙门对着地图发呆。小莲默默陪在一旁，帮他整理着几乎见底的物资清单。胡老吏则在抓紧每一刻，带着人加固那段始终让人提心吊胆的危墙。

天快亮时，城外终于传来了动静。不是喊杀声，而是北狄大营方向隐隐传来的骚动和号角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成功了？”陈野精神一振，立刻登上城头。

只见北狄大营灯火比平时多了不少，隐约可见人马调动的身影，似乎加强了戒备，甚至内部还传来了一些争吵声。陈野的“风筝计”，就像几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小，却成功引起了涟漪和混乱！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微明。黑风坳方向，突然燃起了冲天的火光！紧接着，一阵隐约的喊杀声和马蹄声传来！

“是彪子他们！”陈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雍州城的暗门再次悄然开启，张彪带着人如同血葫芦般冲了进来！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芒！他们身后，跟着几辆抢来的北狄大车，上面堆满了麻袋！

“大人！得手了！”张彪冲到陈野面前，虽然肩膀上还在流血，却咧着嘴大笑，“碰上一支小的运粮队，护卫不多，被俺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抢了五车粮食，还有两车是……是药材！好像是北狄人自己备着治伤风寒的！”

陈野看着那几辆大车，尤其是那两车珍贵的药材，眼眶竟然有些发热。他重重拍了拍张彪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好！好兄弟！干得漂亮！所有参与行动的弟兄，重赏！受伤的，用最好的药！”

当天，雍州城所有守军和百姓，都分到了一点掺着新粮的粥，虽然依旧稀薄，但那久违的新粮香气，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隔离区也终于用上了相对正规的药材进行治疗。

陈野站在城头，看着城外依旧庞大的北狄军营，又看了看城内因为这点微小的“收获”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人们，对身边的赵御史说道：

“看见没？赵大人。指望不上老天，指望不上朝廷，就只能指望咱们自己，指望咱们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敌人嘴里抠食吃！”

他顿了顿，指着北狄大营那依旧未平的骚动，冷笑道：

“而且，你看，再硬的乌龟壳，只要找准缝，拿根草棍也能给它挠痒痒，让它睡不着觉！”

赵御史看着陈野那混合着疲惫、狠厉和一丝得意的侧脸，再次无言以对。他忽然觉得，或许史书上那些于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名将，私底下，也多是这样一副……混不吝的痞子模样吧。